我往前走了一步。
缇娜的手指从我衣角上滑下去,她愣了一下,又赶紧抓住我的袖子。
「老师……」
「松手。」
她咬着嘴唇,手指攥紧又松开。眼眶红红的,但没哭。
我没回头看她。但我知道斯威特站在护盾边上,手按着剑柄,指节发白。埃里克也是,扛着威压脸都绿了,但还在硬撑。
忠心是好品质,但添乱就不太好了。
「你们老实待着,」我没回头,「别出来。」
缇娜的手指又抓了一下,抓了个空。
我离开护盾了。
灰斗篷少女看着我走出来,兜帽底下的眼睛亮了一下。
不是杀意。
是——期待?
「你……跟我……战斗……」
第三遍了。声音沙哑的跟砂纸磨铁皮似的,每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但她说得很用力,很认真。
像在说一件等了很久很久的事。
我站在她对面,十步远。
「你叫什么?」
她愣住了。
大概没想过我会问这个。
沉默了好几秒。嘴唇动了动,但没发出声音。
不会说话?不是——之前能说的。只是……可能没有名字?远古巨兽化形,应该没有这个人类概念。
「算了,」我摆摆手,「先打再说。」
她点头。很用力。
然后——动了。
速度太快了。
上一秒还站在十步外,下一秒拳头已经到我胸口了。裹着远古魔力,风压把我头发吹的往后飘。
我侧身。
拳头擦着我的肩膀过去,带起一阵风。
她没停。反手一肘,膝盖顶上来——动作凶猛的不像话,像野兽,但比野兽精准。每一击都冲着要害,没有犹豫,没有多余动作。
我往后退了一步。
她追上来了。
左手横扫,右手直拳,脚下一蹬整个人飞起来,从上往下砸——
我抬手。
砰。
脚下裂开一道缝。
这丫头的力气是真的大。不是我挡不住,是她根本不懂什么叫收力——远古巨兽的肉体强度化成人形也没减多少,她那一拳换个人接,骨头得碎三根。
但她自己也没好到哪去。
她不懂得控制力道。
每一击都是全力,每一拳都像在打生死战。这打法……不是在战斗,是在拼命。
我退。
她追。
拳脚不停砸过来,每一击都带着远古魔力的余波。打在地上就是坑,打在树上树就断,打在空气里都能听见爆裂声。
护盾后面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
「老、老师在干什么……」缇娜的声音在抖。
「她怎么不还手……」斯威特皱着眉。
埃里克没说话,但他看出来了。
我也看出来了。
她不是来打架的。
她是来——确认什么。
每一拳打出来之后,她的眼睛都在看我的反应。
不是看破绽,是看——我接不接得住。
像在测试。
像在验证。
像一头幼兽在确认对面这个东西到底强不强。
「喂,」我挡住她一拳,「你到底想打多久?」
她没回答。
收拳,蓄力,再出拳。
我叹了口气。
行,你不说话那就继续打。
又打了大概五分钟。
她的速度开始慢了。
不是体力不够——远古巨兽的体力远超人类。是她自己也在受伤。
不是外伤。是她化成人形之后,这副身体的承受能力有限。刚才那一通全力输出,每打一拳指尖的鳞纹就亮一下——像人体在抗拒这股力量。
但她不停。
咬着牙,继续打。
一拳。又一拳。又一拳。
我看着她的眼睛。
竖瞳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没有恐惧——只有执拗。
纯粹的、原始的、刻在骨子里的执拗。
像在说——我不管你多强,我就是要跟你打。
上辈子加班到凌晨的时候我也是这副德行。明知没结果,还是死磕。不是因为我多爱加班,是因为——
算了,不想了。社畜的苦谁知道。
她停下来了。
退后几步,拉开距离。
喘着粗气,肩膀一耸一耸的。双手垂在身侧,指尖在抖——不是害怕,是肌肉在痉挛。
但她抬起了头。
看着我。
然后,双手慢慢合在一起。
掌心相对。
魔力开始汇聚。
不是普通的魔力——是远古的,浑厚的,从大地深处涌上来的力量。她的周围开始发光,暗金色的光从脚下蔓延,一圈一圈往外扩散。地面的碎石被震的悬浮起来。
护盾后面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是……」埃里克的脸色变了。
我认识这招。
魔法炮。
远古巨兽的终极攻击形态——把所有魔力压缩成一个点,然后释放出去。
她在蓄力。
而且不是小打小闹的那种。
那股力量还在涨。还在涨。还在涨——
整片林子都在震颤。树在抖,叶在落,空气像被抽干了一样闷。
她抬起头看着我,竖瞳里映着我的倒影。
嘴唇动了动。
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