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店门,阳光一下子晃的睁不开眼。
我眯着眼走了一会儿,才慢慢的适应过来。
金币三百,银币八百。
就这么……卖了?
上辈子我加一年班都没赚过这么多钱,那时候天天加班到十一点,月底到手那点工资,交完房租水电基本就剩个饭钱。
现在呢。
路上随手打几只怪,掉的石头往柜台上一摆,就三百金币了。
这什么世道啊。
我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钱袋,沉甸甸的,搁以前能高兴好几天。
但现在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钱嘛,够花就行。
「那袋子,」老公爵压低嗓子,「不是什么低阶货吧?」
「老爷子你看出什么了?」我没否认。
「没有。」他摇摇头,「但玛格丽特那眼神不对,她见过的好东西多了,不会对着一个普通储物袋多看。」
「……是有点不一样。」
「算了,各家有各家的规矩。」老公爵摆摆手,「老夫不多问,走,带你逛逛。」
跟着老公爵逛了小半个时辰。
他一路走一路指,布庄,肉铺,菜市,杂货铺,这个那个的,跟个导游似的。
我跟着走跟着买。面粉,食盐,葱,姜,蒜,番茄,马铃薯,还有几块布料,全塞进储物袋。
调料补齐了,做饭总算不用光靠盐了。
街上人挤人,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混成一锅粥。
比森林有意思。
不过走着走着,我有点走神。
城镇跟森林太不一样了。
森林里安静,除了风声就是兽叫,偶尔听到点别的动静还得提防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要扑过来。在这里就不一样了,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声音,热闹的不行。
但说不上来为什么,总觉得有点……不太自在。
大概是独处太久了。三年都一个人待着,突然被这么多人围着,浑身不自在。
就像上辈子刚辞职那阵子,在家宅了一个月,出门买东西的时候被邻居阿姨打个招呼都吓一跳。
嘛,差不多就那感觉。
「过了这条路对面就是旧城区。」老公爵忽然停下,往大路对面指了指,「那边比新城区旧,别去。」
「怎么?」
「偶尔有拐子出没。老夫一直在拨钱维持治安,守卫也安排了,但那边巷子七拐八弯的,巡不过来。」
旧城区。
我顺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同一条大路,这边招牌整齐街道干净,对面招牌褪了色,墙面发灰,晾衣绳拉着但不算乱,一眼就能看出来不一样。
明明就隔着一条路。
上辈子也是,老城区和新城区,隔条马路就是两个世界。不过那边看着倒不像是没人管的样子,更像是……钱不够翻新,到处都是补丁,但补丁打的还凑合。
「知道了。」
「时间差不多了,回去?」他看了看天色。
「我再逛逛。」我拍拍腰间的袋子,「难得来一趟。」
他想了想:「行,早点回,旧城区那边别去。」
「知道了知道了。」
他带着侍从先走了。
一个人走在街上,感觉又不一样了。
刚才有老公爵在旁边,走到哪儿都有人点头哈腰的喊克雷斯顿老爷,买东西也不用讲价,人家直接给最低价。
有钱有势的日子,果然好过。
我呢。
兜里倒是揣着三百金币了,但在这种地方,谁认你啊。
走在街上,没人看我一眼。
灰斗篷,旧袋子,看着就是个普通的穷冒险者。
挺好。
说实话我还挺享受这种感觉的,上辈子在公司里走到哪儿都有人盯着,生怕你摸鱼。现在没人认识我,没人管我干嘛,想去哪儿去哪儿。
自由。
虽然这个是穿越到异世界才换来的就是了。
走着走着,街道越来越窄。
走过大路对面,感觉一下子就不一样了。
招牌是老木头做的,手写的字褪了色但还看得清。墙面发灰,有修补过的痕迹,补丁一块一块的但不碍事。晾衣绳拉着,挂着洗好的衣服,横七竖八谈不上,但确实不如新城区整齐。行人少了大半,空气里飘着老木头的干燥味,混着不知道哪家飘出来的炊烟和煮东西的味。
窗户旧,但关的严实,有些擦的挺干净的。玻璃不多,大部分糊着纸,没看见破着不补的。
路过一家像是旅店的地方,门缝里飘出炖菜的味,里头有人碰杯笑骂的声音,热热闹闹的。
巷口有个小孩嗖的跑过去,鞋都没穿好,灵活的跟泥鳅似的。
……
旧城区。
「旧城区那边别去。」
老公爵的话在脑子里响了一下。
得,不知不觉走过来了。
不过……好像也没他说那么夸张?更像是上辈子那种老城区,旧是旧,但有人在过日子。
我转身打算往回走。
「请……给我一点肉吧。」
身后传来一个小小的声音。
我顿住脚步。
回头看。
小女孩。
瘦的跟竹竿似的,穿着件打了补丁的旧衣服,胳膊细的跟麻绳一样,一双大眼睛倒是挺亮,直勾勾的盯着我。
她身后还跟着几个小孩,七八个,一个比一个瘦,小脸上缩着脖子,瞅着我带着点防备。
「大姐姐,」小女孩又开口了,声音抖抖的,「你有肉吗?求求你了,我们好几天没吃肉了……」
我看着她。
那双眼睛很亮。饿出来的那种亮。
「……你们家里大人呢?」
小女孩抿了抿嘴,没说话。
旁边一个大点的男孩拽了拽她的袖子,小声说了句什么,听不太清,但语气里带着警告。
「没事。」我蹲下来,跟她平视,「我只是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