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熙元年五月,杨骏上奏,说要调整几个州的刺史。
奏章送到宫里,贾南风看了,冷笑一声:“这个杨骏,手伸得真长。”
她拿着奏章去找司马衷:“陛下,杨骏要换刺史,你怎么看?”
司马衷正在玩一只玉雕的小狗,头也不抬:“岳父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不能听他的。”贾南风说,“这些刺史都是先帝任命的,杨骏说换就换,是想安插自己的人。陛下应该驳回。”
“怎么驳回?”
“就说……就说先帝刚驾崩,不宜变动官员,以稳定为重。”
司马衷点点头:“好,就这么说。”
第二天朝会,杨骏提出调整刺史的事。
司马衷按照贾南风教的,说了一遍。杨骏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个白痴皇帝会驳回他的提议。
“陛下,此事关乎地方稳定,宜早做决断。”杨骏坚持。
司马衷看看贾南风,贾南风微微摇头。司马衷就说:“朕意已决,此事暂缓。”
杨骏脸色很难看,但没办法,只能退下。
下朝后,杨骏回到府邸,气得摔了杯子。
他的两个弟弟杨珧、杨济都在,见状问:“二哥,怎么了?”
杨珧当初连续辞官,司马炎没办法答应了。但是在司马炎临死之前,又给叫了回来,继续做大将军。
杨骏看着两个弟弟,生气的说:“那个白痴皇帝,居然驳回我的奏章,肯定是贾南风在背后搞鬼。”
杨济说:“二哥,贾南风这个女人,心狠手辣。我们得小心。”
“小心什么?”杨骏冷笑,“我是顾命大臣,先帝亲命的。她一个妇人,能把我怎么样?”
杨珧比较谨慎:“贾南风不可怕,可怕的是她背后的贾家。虽然贾充死了,可她还有族兄贾模、内侄贾谧这些人,都不是省油的灯。”
杨骏沉默了。贾家确实是个麻烦。
贾充当年弑君的事都干得出来,他那些族亲能是什么善茬?
“那我们怎么办?”杨济问。
“找盟友。”杨骏说,“去找汝南王司马亮,还有卫瓘。他们都是老臣,应该也不愿意看到贾家专权。”
汝南王司马亮是皇室宗亲,德高望重。卫瓘是灭蜀的功臣,资历很深。这两个人,确实可以争取。
杨骏派人去请司马亮和卫瓘。两人都来了,但态度很微妙。
司马亮说:“杨公,不是我不帮你。但现在你在朝中,我在封地,硬碰硬,恐怕吃亏。”
卫瓘更直接:“杨公,你是顾命大臣,按制度辅政,这是先帝的遗命。你只要按制度行事,贾家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话是这么说,但杨骏知道,这两人都在观望,都不想得罪贾家。
他送走两人,一个人在书房里坐了很久。最后,他做了个决定:先下手为强。
永熙元年六月,杨骏以皇帝的名义下诏,调整禁军将领,把自己的亲信安插到关键位置。同时,他加强宫城守卫,严格控制人员进出。
他想控制皇宫,控制皇帝。
贾南风很快就察觉了。她发现宫里的守卫换了人,进出都要严格检查。连她这个皇后,出宫都要杨骏批准。
“这个老东西,想软禁我们?”贾南风对司马衷说。
司马衷正在吃糕点,满嘴都是碎屑:“什么软禁?”
“就是不让咱们出去。”
“哦。”司马衷继续吃,“不出就不出,宫里挺好。”
贾南风气得想打他,但忍住了。她必须自己想办法。
“除掉他。”贾南风想得很干脆。
但怎么除?杨骏是辅政大臣,手里有兵权,硬碰硬不行。得找个人帮忙。
贾南风想到了楚王司马玮。
司马玮是司马炎的第五个儿子,司马衷的弟弟,封楚王,镇守荆州。这个人勇猛好斗,但没什么脑子,容易利用。
贾南风派人去荆州,给司马玮送信。信里说,杨骏谋反,想废黜皇帝,请楚王速速带兵进京勤王。
同时,她在宫里拉拢孟观、李肇。这两个人都是禁军将领,但被杨骏排挤,心怀不满。贾南风许诺,事成之后,封他们为侯。
一切准备就绪。
永熙元年三月辛卯,深夜。
司马玮带着精兵,悄悄到了洛阳城外。孟观、李肇打开城门,放他们进来。军队直奔杨骏府邸。
杨骏正在睡觉,被喊杀声惊醒。他披衣起来,问仆人:“怎么回事?”
“老爷,不好了!楚王带兵杀进来了!”
杨骏被吓得六神无主。
手下人劝他:“赶紧点兵抵抗,实在不行放火烧掉云龙门来阻挡敌兵,我们寻路逃跑!”
杨骏想了半天,憋出一句:“云龙门是魏明帝时期建造的,花了好多钱,烧了怪可惜的……”
都什么时候了,还心疼城门?!这脑回路,也是没谁了。
他不跑,别人跑。
司马玮的兵冲进杨府,一刀把他剁了。杨家的人,灭族的灭族,流放的流放。杨珧、杨济两人也被拉到菜市场斩首。
贾南风还不解气,把太后杨芷也废了,关进冷宫,后来活活饿死。
杨芷死前,还喊了一句:“救救我!”可惜没人理她。
杨氏外戚,就此团灭。
杨骏死了,权力真空。谁填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