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小人战死了，小人希望将军能让小人的儿子接小人的班，继续当兵。小人的儿子今年十八，是个好苗子，能打仗。”
宇文成都沉默了片刻。
“好。我答应你。”
刘老根咧嘴笑了。
“将军，小人的命，就交给您了！”
周围的士兵们也纷纷开口。
“将军，我的命也交给您！”
“将军，还有我！”
“将军，我们不怕死！”
声音此起彼伏，在军营中回荡。
宇文成都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弟兄们，你们的命，我收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但我不会让你们白白送死。我会带着你们打赢每一场仗，带着你们活着回家。”
“今天，我要给你们一个承诺。”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纸，展开来。
纸上写着一行字——
“凡战死将士，家属由朝廷供养十年。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宇文成都将这张纸举过头顶，让每一个士兵都看到。
“这是我宇文成都对天发的誓。弟兄们，你们信我吗？”
士兵们沉默了片刻。
然后，刘老根率先跪了下来。
“将军，小人信您！”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所有的士兵都跪了下来。
“将军，我们信您！”
“将军，弟兄们的命，就交给您了！”
宇文成都看着那些跪下的士兵，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些士兵的命，就是他的了。
而他，也必须用命去保护他们。
“都起来。”宇文成都道。
士兵们站了起来。
“王庸。”
“在。”
“从今天起，给每个士兵发双倍军饷。阵亡将士的家属，每家发二十两银子的抚恤。重伤致残的，每家发十两。”
王庸愣了一下。
“将军，我们哪有那么多银子……”
“宇文化及藏的那些银子，够用了。”宇文成都道，“银子是死的，人心是活的。用死的换活的，值。”
王庸不再说什么，领命而去。
士兵们听到宇文成都的话，眼中满是感激。
“将军万岁！”
“宇文将军万岁！”
欢呼声在军营中回荡，久久不散。
宇文成都站在人群中，看着那些欢呼的士兵，嘴角微微上扬。
军心，稳了。
---
中午，宇文成都回到帅帐。
王庸已经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份名单。
“将军，这是重伤员的名单。一共二百一十三人，其中四十七人致残，不能再上战场了。”
宇文成都接过名单，仔细看了一遍。
“这些人，都要好好安置。等江都之围解了，在城中给他们买房子，让他们安家。”
“是。”
“还有，阵亡将士的名单，统计出来了吗？”
“还在统计。”王庸道，“将军，阵亡的弟兄太多，一个一个统计需要时间。”
“不急。”宇文成都道，“但要快。家属们都在等消息，不能让他们等太久。”
“明白。”
王庸转身要走。
“等等。”宇文成都叫住他。
“将军还有什么事？”
“陈叔明那边，有消息吗？”
王庸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有。暗卫今天早上发现，陈叔明又去了一趟城北的破庙。这次他没有见人，而是在破庙的香炉下面放了一封信。”
“信呢？”
“暗卫不敢拿，怕打草惊蛇。但暗卫偷偷看了一眼，信上写的好像是城防图。”
宇文成都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城防图？他不是已经有城防图了吗？”
“可能是更新过的。”王庸道，“将军前几天调整了城防部署，陈叔明可能想把这个消息传给李密。”
“看来陈叔明是铁了心要当内奸了。”宇文成都冷笑一声，“让他传。等他传完了，我们一网打尽。”
“将军，还要等吗？万一他把城防图传出去，瓦岗军知道了我们的部署……”
“他手里的城防图是假的。”宇文成都淡淡道，“真正的城防图，只有你和我知道。陈叔明手里的，是我让人故意泄露给他的假图。”
王庸松了一口气。
“将军英明。”
“去吧。继续盯着陈叔明，不要打草惊蛇。”
“是。”
王庸领命而去。
宇文成都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军心稳了，民心也要稳。
民心怎么稳？
开仓放粮，免除赋税，保护百姓。
这些事，他已经在做了。
但还不够。
他需要让百姓们知道，他宇文成都是真心实意地保护他们，不是把他们当成棋子。
“王庸。”宇文成都又唤道。
王庸刚走不远，又折返回来。
“将军。”
“下午我要去城中巡视。你安排一下。”
“将军，您的伤——”
“我的伤没事。”宇文成都道，“百姓们需要看到我。他们看到我，心里就踏实了。”
王庸不再说什么，转身去安排。
---
下午，宇文成都走出军营，来到城中。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街道上，百姓们来来往往，虽然脸上还带着疲惫和恐惧，但比前几天好了很多。
宇文成都走在街上，百姓们看到他，纷纷让开道路，鞠躬行礼。
“宇文将军！”
“宇文将军来看我们了！”
宇文成都微笑着点头，和百姓们打招呼。
他走到城中的市集，看到几排长长的队伍。队伍前面是官仓的施粥棚，百姓们拿着碗，排队领粥。
宇文成都走到队伍旁边，看着那些百姓。
一个老妇人抱着一个孩子，站在队伍中。孩子的脸色蜡黄，嘴唇干裂，看起来营养不良。
宇文成都走过去，从怀中掏出几两银子，塞进老妇人手里。
“老人家，给孩子买点吃的。”
老妇人愣了一下，抬头看到宇文成都，眼眶瞬间红了。
“宇文将军……宇文将军……您是大好人啊……”
老妇人扑通一声跪下，要给宇文成都磕头。
宇文成都连忙扶住她。
“老人家，不要这样。快起来。”
老妇人泪流满面，抱着孩子站起来。
周围的百姓看到这一幕，纷纷围了过来。
“宇文将军！”
“宇文将军，城能守住吗？我们能活吗？”
宇文成都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乡亲们，城一定能守住。我宇文成都对天发誓，只要我还在，瓦岗军就进不了城。”
百姓们欢呼起来。
“宇文将军万岁！”
“宇文将军万岁！”
宇文成都看着那些欢呼的百姓，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些百姓，是大隋的根基。
如果他们失去了对大隋的信心，大隋就真的完了。
他必须守住江都。
不是为了杨广，不是为了大隋，而是为了这些百姓。
“乡亲们，我还有一件事要宣布。”宇文成都高声道。
百姓们安静下来。
“从今天起，江都城的百姓，免除半年赋税。”
百姓们愣住了。
然后，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欢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