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燮一身素袍,走在早市的人流。
身后亲卫低声禀报:“主公,东坊今早不对劲。”
“韦宴的人连夜造谣。”
“说主公要动豪强、清剿俚人。
“全城百姓人心惶惶,都怕打仗。”
士燮的脚步骤然顿住,务必要稳住民心,否则要生变。
见巷口老榕树下,一个卖鱼的老汉正蹲着刮鳞。
(注:“榕”与“容”谐音,村前种榕,寓意“容”(包容、富足)。在岭南文化里,榕树被视为能“藏风聚气”、吸纳水土精华的“风水树”。其“独木成林”的特性,也象征着村庄“开枝散叶、人丁兴旺”。“榕树”下,也成为村里各类信息的集散地。)
抬头看见是他,肩膀本能地一缩:士公您……您要买鱼耶?
士燮蹲身,轻拨盆中活鱼:“老汉,这鱼价涨了多少?”
老汉小声答:“比上月贵三成。人人传要开战,局势越紧张,鱼就……越贵。”
士燮起身,安慰道:“韦宴不过冢中枯骨,还没资格与朝廷为敌!”
“没事,仗,打不起来……你且好好卖鱼。”
“传我令,今夜西坊义仓开仓,每户五升,无偿放粮。”
他语气笃定:“谣言虚妄。我亲自巡街一趟,胜过百张告示。”
老汉惊得一身冷汗,这怕是太守吧……
自己竟然卖这么贵的鱼,以后会不会遭殃?
打了个寒颤,头也不回,提桶便跑。
……
继续往东坊主街走去。
市面冷清,商铺半闭。
掌柜纷纷探头,满脸惊惧,整条街压抑死寂。
茶棚前,一名瘦高汉子当众煽动人心:
“交趾要乱!士公动手,豪强必反,届时刀兵四起,我等小民到时候……”
围观人群慌乱骚动,恐慌快速蔓延。
一道平淡声线骤然从后方响起:“到时候,又如何?”
众人瞬间僵住,齐齐转头。
士燮立在几步开外,神色平静。
身后十余便装亲卫悄然散开,无声封死整片区域。
造谣汉子脸色煞白,话语卡死在喉间,一动不敢动。
士燮走到茶棚,端起凉茶一饮而尽。
“韦宴的人?”
他垂眸淡淡开口,字字铿锵,“回去告诉韦宴,交趾的兵我调的,粮仓的粮我放的,这座城我镇的。”
“他想造谣乱民,随便他。”
造谣者被亲卫无声夹击,困在原地,面如死灰。
围观百姓心神渐定,惶恐一扫而空。
“这就是新太守?气度不凡啊!”
“韦府的人好像怂了,我有点开心是怎么回事!”
“这新太守不错,白色须发,面容英俊,猴赛雷啊!”
……
一名挑担壮汉高声问:“士公,放粮之事当真作数?”
士燮在百姓的一声声靓仔中回过神:“算不算数,午后义仓,自取便知。”
人群瞬间沸腾。
压抑的恐慌彻底消散,百姓争相奔走传话。
午后,西坊义仓前排起长队。
队伍井然有序,无人争抢。
百姓遥望街口,见士燮巡街身影,彻底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