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恒几步走上前去,伸手就要去夺宋青山手里的铁斧。
“你歇会儿!昨儿累了一整天,今早又起那么早做饭,身子骨就算是铁打的也禁不住这么折腾。快放下,剩下的我来弄。”
宋青山哪里肯让他碰这种粗笨家伙?
他急忙把斧头往身后藏了藏,侧身挡住王恒,连连摇头说道:“夫君别动!你这双手是用来拿笔写锦绣文章的,哪能干这种粗活?万一磨破了皮或者伤着手腕,耽误了念书考功名,那我可就成罪人了!”
“哪有那么娇气?”王恒伸手去拉他的胳膊,“拿笔的手也是手,劈柴的手也是手,我帮你分担一些,省的你一个人累着。”
宋青山死活不肯松手,结实的胳膊绷的紧紧的,嘴里一个劲的劝着。
“真不用!夫君,我常年在地里刨食,干这些活计就跟玩儿似的,一点都不累。你快回屋里坐着,外头风大,别吹着凉气。”
两个人正在院子里拉拉扯扯,正堂的门帘子猛的被掀开了。
王母手里拿着针线箩筐走出来,一抬眼看到自家那个金贵的举人儿子正挽着袖子跟新夫郎抢斧头,吓得眼皮子直跳。
王母快步走下台阶,心里又气又心疼,嘴里忍不住嘟囔。
“哎哟喂!四郎你快给我撒手!你打小连把菜刀都没拎过,凑上去凑什么热闹?那铁斧头没长眼睛,要是砸着脚面可怎么得了!”
她快步走过来,一把将王恒拉到自己身后护着,嘴里没好气的念叨。
“他在娘家能干活,在婆家怎么就不能干了?庄稼汉出身的,干几下力气活还能累死不成?偏你是个心大的,非得跑上去跟着掺和!”
王恒有些无奈的喊了一声,“娘,青山昨晚本就没睡好,我是他夫君,帮他干点活怎么了?”
王母瞪了王恒一眼。
“你给我闭嘴,回屋看你的书去!”
转过头面对宋青山时,王母故意把脸色板得紧紧的,语气硬邦邦的开口。
“行了行了!青山你也把斧头给我放下,歇着去吧!家里又不是没长汉子,老大老二吃饱了撑的在屋里剔牙呢?地里的活干完了,家里的柴火就该他们哥俩来劈!用不着你一个人全揽过去!”
正说着,王母冲着西厢房扯开嗓子喊了起来。
“老大!老二!都给我滚出来!把院子里的柴火给我劈完码好,整天就知道窝在屋里偷懒!”
西厢房门立马开了,王恪和王惔灰溜溜的跑出来,赶紧接过宋青山手里的家伙什,赔着笑脸开始干活。
宋青山站在一旁,有些无措的搓了搓衣角,小声说道:“娘,其实我真的不累,多干点活心里踏实。”
王母斜睨了他一眼,看着他老实巴交的模样,心底那点刻意装出来的严肃到底是没能绷住。
“踏实什么踏实?咱王家是缺劳力的破落户吗?进门第一天就让你累死累活的,传出去外头村里人还以为我这个当婆母的苛待新媳妇呢!赶紧回屋喝口热水去!”
王母说完,一甩帘子转身回了正屋。
宋青山立在原地,看着王母离去的背影,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起来。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王母方才虽然嘴上说的难听,又是埋怨又是训斥。
可字字句句里护着王恒的同时,其实也心疼着他这个刚进门的新人,没真打算把他当牛做马的使唤。
婆母虽然面冷嘴硬,心里头却是实打实的宽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