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恒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打量着桌上的这顿午饭。
他穿越过来之后,这还是第一顿正经坐下来吃的饭食。
如今的王家早已不是过去那种顿顿喝稀粥的日子了。
五年前原主中了秀才,家里的日子就大有改善。
如今又考中了举人,镇上的不少乡绅富户为了套近乎,陆陆续续送来了不少礼品。
论起家境,王家在王家村绝对称得上富裕。
桌上的菜色搁在村里那是相当排场。
中间是一大盆炖猪肉,底下垫着厚厚的白菜帮子。
旁边还摆着一盘炒野菜、一盘炖干菜、一盘凉拌水萝卜丝,还有一碗野菜蛋花汤。
主食则是掺了大半白面的大蒸馍,看着就顶饿。
“老四,你多吃点!昨晚喝了那么多酒,今天又折腾了一早上,肚子肯定空了。”
王母拿起筷子,第一下就往中间的肉盆里夹去,挑了两块肥瘦相间的大肉块,直接放进了王恒的碗里。
“谢谢娘,大家伙一起吃。”王恒看着碗里的肉片,礼貌的道了谢。
主位上的王父端起酒盅滋溜抿了一口,一家人才纷纷动起了筷子。
两个小家伙塞的腮帮子鼓鼓囊囊,满嘴都是油光。
大嫂二嫂配着大白面馍馍,吃的津津有味。
王恒夹起一块猪肉放进嘴里咬了一口。
肉倒是新鲜的好肉,可刚一入口,王恒就微微蹙了蹙眉。
这肉做法太粗糙了。
除了放盐之外,根本没有放葱姜去腥,猪肉本身的腥膻味在嘴里散开。
而且火候也没掌握好,肥肉显得有些腻口,瘦肉部分又稍显干柴。
他又夹了一口炒野菜想压一压味道,结果野菜也是一样,除了咸味之外,还带着野草本身的苦涩感。
王恒这时候才明白过来。
在这个时代,哪怕王家如今富裕了,能吃上上好的白面和新鲜猪肉。
可受限于烹饪手段和调味料的匮乏,做出来的饭菜依然寡淡无味的很。
这菜不是不能吃,但在吃惯了现代各种美食的王恒嘴里,实在是没有半点香味可言。
王恒就着野菜吃了半个大白面馍馍,又喝了两口汤,便将筷子顺手搁在了碗口上。
“爹,娘,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王恒双手叠在膝盖上。
王母正给孙子擦着嘴,闻言扭过头来,瞧见王恒碗里还剩下一大半的肉和馍馍,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四郎,你怎么就吃这么点?是不是身子哪里不舒服?还是心里还在琢磨宋家那档子事?”
王父也放下了酒盅,沉声说道,“老四,既然事情都定下了,就别多想了。身子是自己的,不吃饭哪来的力气?”
王恒连忙摆摆手解释,“爹,娘,你们别多虑。我身子好得很,也没想别的。就是昨晚在酒楼喝的有点猛,到现在脾胃还胀得慌,实在没啥胃口。”
听他这么一说,二嫂张氏在旁边笑着插话,“四弟昨晚在镇上大酒楼吃的都是好东西,油水足的很,肯定还不饿呢。”
大嫂刘氏也点了点头,顺着话茬说道:“爹,娘,上午我已经跟张媒婆打过招呼了,给了五十文喜钱。张媒婆高高兴兴的应下了,说明天一早便去宋家走一趟,把这说媒的过场给走完。”
王母脸色放缓,点了点头,“嗯,有媒婆上门,宋家面子上也好看。老大老二,你们下午吃完饭就赶着牛车去镇上,把红布、猪肉、红糖和好酒都称齐了。既然老四说了要办的体面,咱们就大方点。”
大哥王恪憨厚的笑了笑,“娘放心,吃完饭我就和老二去办。宋家那哥儿我是见过的,干活麻利的很。秋收的时候,他一个人挑着两百斤的谷子走几里山路都不带歇气的。等他进了门,咱家地里的活能省不少心呢。”
二哥王惔也跟着点头,“就是,四弟是个读书人,手不能提的,身边有个体格结实的照料着,咱们也安心。”
听着家人们一句接一句的话,王恒心里升起一股子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