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斯珀星已经退到了两人身后。
灰蓝色星球占据大半片视野,越过最后一层稀薄大气以后,地面的炮火、爆炸和呼喊全部消失。
真空里没有声音。
只有两道身影不断撞进轨道残骸,又从另一侧飞出来。
蚀座最先砸进一艘废弃巢舟,庞大的生物舰体从中央塌陷。
马库斯紧随其后,撞穿外层骨甲,一只手扣住蚀座后颈,另一只手压住腰部,膝盖狠狠顶上脊背。
灰黑色身体骤然弯折,脊柱断裂。
马库斯没有松手,拖着它继续撞进另一片舰体残骸。
冻结的血肉和碎骨向四周散开。
蚀座刚从残骸里抬起头,一拳已经落在胸口。
胸甲炸开。
马库斯五指插进裂口,双臂向外一扯,整个胸腔被生生撕开。
创口之内根本没有属于血肉生命的脏器,唯有一层层蠕动的黑灰色诡异组织。
它们暴露在冰冷真空的瞬间,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增殖重构。
马库斯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
又补上一拳。
还没来得及闭合的组织重新崩碎。
地下指挥区里,轨道画面不断切换。
监测设备已经跟不上两人的速度,往往前一个镜头还只有大片飞散的巢舟残骸,切到另一个角度时,蚀座已经少了一条手臂。
那条断臂还被马库斯抓在手里反手抡了回去。
蚀座刚恢复一半的面部骨甲再次塌陷。
昼雷看了半天。
“他是真不挑武器。”
银幕盯着屏幕。
“能用就行。”
马库斯很快把那条手臂扔了,因为蚀座肩部已经长出了新的。
骨骼延伸,灰黑组织迅速覆盖,刚恢复活动便迎面打来。
马库斯正面接住,五指收紧。
蚀座的手腕先一步变形。
下一刻,肩部连着整条手臂再次被撕开。
“它一直在恢复,再生速度完全没有衰减的迹象。”
技术人员盯着分析结果。
从地面打到轨道,蚀座已经不知道被毁掉过多少次。
换作任何已知的顶级巢种,早该化作宇宙尘埃了。
然而这具九首降临体却仿佛拥有无穷无尽的物质底蕴,总能重新疯长回来。
好在骨甲没闭合,马库斯的拳头已经到了,手臂刚能活动,就会再断一次。
蚀座始终差一点恢复完整,也始终差一点真正把攻势抢回来。
一艘尚未完全死亡的巢舟从侧面靠近。
腹腔张开,密集骨刺射向马库斯。
他连头都没回,抓住蚀座腰部挡在身前,骨刺全部扎进蚀座后背。
紧接着,两个人一起撞了回去。
巢舟外壳凹陷。
马库斯顶着蚀座一路穿进舰体深处,踩住内部主骨,抓起它的头便往下砸。
整艘巢舟开始从内部崩解。
蚀座的头部几乎看不出原来的形状。
马库斯这才停下,顺手扯下一截粗大的舰体主骨。
刚恢复头部的蚀座又被抡飞出去。
第七保障站里,站长盯着画面。
“这东西还活着?”
赵钱孙坐在后面换线路接头。
“活着。”
“都碎成这样了。”
“这不又长回来了。”
站长看着屏幕里重新恢复的灰黑色身体,沉默了一会儿。
“这两个到底谁更不讲道理?”
赵钱孙想了想。
“目前看来,咱们第八席更不当人一点。”
轨道上,马库斯已经丢掉断裂的巢舟主骨,蚀座就在前方,胸口最后一块骨甲重新闭合。
马库斯却没有立刻追过去,他转头看向更远处。
那是一片早已废弃的轨道防御区。
炮台、装甲带和残余舰体沿着旧轨道缓慢漂浮,几年前失守以后便没人再维护,像一座散落在赫斯珀星上空的钢铁墓场。
很快。
墓场里的一段防御环动了,地面监测站最初还以为发生了轨道偏移。
镜头拉近之后,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马库斯两只手已经扣进防御环外层。
连接节点接连断裂。
数公里长的轨道结构被他硬生生拖离原来的位置。
昼雷盯着屏幕。
“他要干什么?”
无需回答。
冰冷的深空已经给出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