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刚密迹天从高空落了下来。
没有隆重的凯旋仪式,也没有候在废墟边的军方专车。
格兰维尔上空还残留着巢舟殉爆后的漫天火光,城里的战斗却已经切换成了另一种焦头烂额的节奏。
巢种主力被打散以后,剩下的事情反而更多。
坍塌的建筑要清道,伤员要抢运,卡在水泥缝里的装甲车辆要往外硬拽,好几处地下避难设施被先前的余震震坏了防爆门,工程抢修队正急着确认里面有没有平民被活埋。
马库斯刚在东墙废墟附近落地,几名带队的军官就一路小跑迎了上来。
“第八席,临时休息区准备好了。”
“医疗组也在......”
“我没伤。”
马库斯低头拍了拍胸口。
战斗服上确实沾了不少血和灰,真正属于他的伤却没找到几处。
他抬手指向不远处。
“那边缺人吧?”
军官顺着方向看去。
一栋半塌的市政设施横拦在主干道中央,几个救援人员正手忙脚乱地从瓦砾堆里往外抬伤员。
“那是救援队的工作。”
“我现在闲着也是闲着。”
马库斯拍了拍对方肩膀。
“休息区先留着。”
“万一待会儿真累了,我再去。”
扔下这句话,他大步流星直奔废墟而去。
军官僵在原地,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
昼雷刚从半空收敛电芒落下来,目睹这一幕,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别管他。”
“他一直这样?”
“差不多。”
昼雷看了眼远处。
“通知救援队给他腾出片空地就行,别被他带倒的石头砸着。”
废墟里很快多了一个明显不属于救援队的人。
马库斯根本不瞎指挥。
看见担架就上去帮着搭一把手,碰见挡路的巨型混凝土块就随手推开。
一根几吨重的合金承重梁死死压在一辆装甲运输车上,几名工程抢修兵正围着它满头大汗地讨论从哪个受力点切割,马库斯晃晃悠悠走过去,弯下腰,双手稳稳扣住梁底。
“车上的,踩油门。”
旁边的抢修兵当场傻眼:“等等!这结构应力不稳,不能硬抬……”
承重梁已经被抬了起来。
运输车司机反应过来,一脚踩下动力踏板,车辆从下面冲了出去。
马库斯等最后一个人离开,才把那块东西扔到旁边。
轰的一声。
工程人员看着地上的承重梁。
“第八席。”
“嗯?”
“下次能不能轻一点?”
马库斯看了看脚下新砸出来的坑。
“行。”
他答应得很痛快。
“刚才没经验。”
周围几个满脸泥灰的救援队员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马库斯也跟着咧嘴乐,拍了拍手上的石灰,转身又晃荡着往废墟深处钻。
赵钱孙这会儿正在另一处倒塌设施旁边。
原本负责这里的工程机甲已经彻底趴窝,半边驾驶舱被砸得变形,机械臂也断了一只。
一块严重扭曲的重型防爆装甲板死死卡在通道正上方。
下头两个伤员卡在缝隙里,根本钻不出来。
搜救队员正急得原地打转,准备呼叫其他街区的机甲过来增援。
赵钱孙提着工具箱,绕着那块变形的合金钢板转了一圈。
“叫机甲要等多久?”
“少说二十分钟。”
“那不行,我的时间挺值钱的。”
搜救队员刚想翻白眼问他到底哪来的自信,赵钱孙已经顺手把工具箱往脚边一放。
他俯下身,两手扣住装甲板的毛刺边缘。
刺耳的金属扭曲声骤然炸响。
那块本该靠大型液压臂才能挪动的重型残骸,竟然在这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一点一寸地被他平移拖了出来。
周围几个搜救兵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赵钱孙弓着背,头也不抬:
“看什么看,抓紧捞人。”
救援人员这才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钻进刚拽出来的安全缝隙。
一名伤员被抬出来。
紧接着是另一个。
赵钱孙脚下碎石被踩得咯吱作响,双手还在发力把结构往外拖。
就在这时,旁边冷不丁飘来一句中气十足的大嗓门:
“哟,力气见长啊哥们。”
赵钱孙手腕猛地一顿。
余光里,那个光头铁塔正迈着大步从碎石堆另一头绕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