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能源区的光越来越亮。
隔着半座城市,都能看清雷胎腹部那只膨胀的雷囊,蓝白色的电流在其中疯狂挤压,原本半透明的组织已经亮得刺眼。
它趴在废墟中央,粗大的骨肢死死扣进地面。
昼雷悬停在不远处,没有继续逼近。
她已经试过了。
近战确实能伤到雷胎,却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将其真正斩杀,只要格兰维尔还有未断的能源,只要四周还有爆炸与高温,那东西就能源源不断地汲取再生。
而现在,它甚至放弃了纠缠。
雷囊急剧收缩。
积蓄已久的磅礴电光,正尽数向它身躯上方疯狂汇聚。
谢尔盖死死盯着监测画面。
“它的目标没变。”
技术人员很快确认。
“核心避难区。”
那里集中了格兰维尔大部分尚未撤出的居民,还有战地医院的地下区域。
刚刚被昼雷强行灌入体内的雷暴,混杂着它从整座城市抽干的能源,一旦在此刻彻底引爆,没人知道核心避难区还能剩下什么。
“还有拦截手段吗?”
“东线防空系统能源不足。”
“重型机甲呢?”
“多数已经断电。”
没人再问百兵的无人战群。
谢尔盖面前剩下的蓝色光点,已经少得一眼就能看完。
东墙下方,银幕靠在一台残破机甲旁。
医疗人员刚替她处理完伤势。
她听完频道里的汇报,伸手去拿放在旁边的场域控制器。
军官直接按住了。
“你不能再用了。”
“放手。”
“刚才那一次你已经差点......”
“我知道。”
银幕抬头看他。
“我只试着把它最后的一段挡偏。”
军官没松手。
银幕沉默片刻。
“下面有人。”
这一句话之后,对方的手慢慢松开了。
银幕把控制器拿回来,撑着机甲站起。
她的右臂仍然垂着,只能用左手握住装置。
更高处,巢舟依旧遮着天空。
新的巢种还在往下落。
昼雷也看见银幕重新站了起来。
“别逞强。”
银幕喘了口气。
“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没什么说服力。”
昼雷笑了一下。
“那倒也是。”
她重新转向雷胎。
周身原本浩瀚的雷暴已然散尽,只剩几缕细微的电芒贴着作战服无声游弋。
她清楚自己已经无法再发动刚才那种量级的强攻,但只要雷胎喷吐出核心能量,她至少还能用命在最前端硬截一记。
至于能削弱多少。
事到如今,算这些已经毫无意义。
第七保障站地下,灯光已经压到了最低。
最后一组备用能源只供避难门、通风和几条紧急线路使用。
站长蹲在控制柜旁边,刚把一根老化接口拔下来,头顶的广播就响了。
“所有核心避难设施做好冲击准备。”
“非必要设备全部断开。”
他动作停了一下。
旁边几个维修人员也抬起头。
没人问是什么冲击。
外面那片越来越亮的雷光已经把答案写在了墙上。
站长重新低下头。
“都别愣着。”
“主门备用锁确认一遍。”
“能做多少做多少。”
赵钱孙把最后一枚固定件拧好。
起身的时候,他透过入口看了一眼外面。
旧能源区已经亮得看不清雷胎本身。
昼雷挡在城外。
银幕又回到了墙上。
更远处还能看见机甲和士兵在阻挡新落地的巢种。
该上的人,都上了。
赵钱孙站了片刻。
然后弯下腰,把手里的工具箱放在地上。
箱底碰到混凝土地面,发出很轻的一声。
站长正好转过来。
“放那儿干什么?”
赵钱孙活动了一下肩膀。
“出去看看。”
“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