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火最先掀开的是那几团刚刚落地的庞大血肉。
高爆弹穿过尚未闭合的骨板,在背部炸开大片缺口。黑红色液体从裂口里喷出,裹着未成形的肢体洒满荒地,离得最近的几只巢种甚至还没站稳,便被冲击压成一片。
几根支撑身体的细长肢体被炸断,那座肉山向一侧倾斜,背部密密麻麻的孔洞却同时张开,更多东西从里面爬了出来。
最前面的个体四肢粗短,背部拱起一整块宽大的骨甲,它们刚离开孵化腔便挤到一起,低下头顶着尚未散去的炮火向前移动。
炮弹击中骨甲,炸开的碎片四处飞溅。
第一排倒下以后,后面的同类立刻踩着尸体补上,彼此紧贴的甲壳重新拼出一面不断向前推进的墙壁。
它们身后还有另一种瘦长生物,这些东西没有急着靠近,腹部先是一点点鼓起,背部几根肉管随之抬高,短暂收缩以后,大片淡绿色液团越过前方骨甲,向人类阵地飞来。
机甲和装甲车立刻后退,近防炮在半空打爆第一批液团,腐蚀雾气落下以后,几块没有来得及收回的金属护板迅速发黑,边缘冒出白烟。
炮兵观察员重新标记目标。
“前排是盾脊兽,后方是酸脉兽。”
“不要把弹药全浪费在甲壳上,压它们后面!”
重炮调整落点。
新的爆炸越过正在推进的骨甲,直接落入后方兽群,几头腹部膨胀的生物当场炸开,尚未喷出的酸液淹没周围,连前排盾脊兽的腿部也被腐蚀出大片孔洞。
人类的火力压住了前进的巢群,可那座血肉山体仍在孵化。
背部的腔室一个接一个裂开,里面有些是完整巢种,有些只是一团裹着骨片的肉块,肉块落地以后迅速展开,短短片刻便长出能够行动的肢体。
被炸断的支撑足也没有完全停止动作,大量细丝从断口伸出,扎进周围尸体和泥土,将那些失去活性的组织拖回体内。
倾斜的山体缓缓重新撑起。
格兰维尔指挥区内,一幅新的战场轮廓正在半空成形,最先落地的巨大生命体被标成一片不断扩张的红色区域,附近又有两团血肉砸入荒地。
它们与前者隔着很远,却做着同样的事情,将一批又一批巢种送向城市。
军方很快沿用了边境部队的旧称。
巢岳。
它们不只是大型巢种,落到哪里,哪里便会多出一座能够移动的巢区。
谢尔盖面前的屏幕已经被目标塞满。
大量无人机贴着荒地低飞,躲开酸液和骨刺,从不同方向掠过巢岳背部,每经过一处孵化腔,便留下一个短暂闪烁的光点。
几架体型更小的侦察机贴着盾脊兽上方飞过,引来成片骨刺,它们迅速抬高,将后方酸脉兽和孵化腔的位置全部暴露出来。
城市内的远程火力重新校正,炮弹不再追着兽潮移动,而是成片砸向巢岳背部,巢岳背部的孔洞大片熄灭。
前线士兵的压力顿时减轻许多,可谢尔盖没有露出轻松神色。
“北面那头在转向。”
一名军官抬头看向画面,被炸毁多个孵化区的巢岳正在改变姿势,它拖着庞大身躯向侧面移动,把剩余完好的背部藏到一片废弃工业区后方。
同时,腹部裂开新的孔洞,大量带翼生物从里面升空,直扑正在为炮兵提供视野的无人机。
蓝色光点开始迅速熄灭。
谢尔盖抬手划过屏幕。
“高空组下来,把它们引到东南火力带。”
剩余无人机立刻降低高度,裂翼兽紧追不舍,眼看就要进入城市外缘,前方的无人机忽然向两侧分开。
早已等候的自动炮台同时开火。
飞行兽群迎面撞进弹幕,破碎翅膀和血肉大片坠落,几只侥幸穿过火力带,又被楼顶射来的光矢逐一击落。
远灯换了一处位置。
她脚下的建筑刚刚被酸液擦过,半面墙已经开始松动,她重新拉开光弓,一支光矢越过荒地,准确钻进巢岳背部刚刚张开的腔室,白光在内部炸开,整片血肉随之鼓起,又从裂缝里喷出。
“东南孵化区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