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输车驶入格兰维尔,路面平整了许多。
两侧的建筑却没有因此显得完整。
有些楼只剩半边,断开的房间直接暴露在外,桌椅和床铺还完好无损,临街商铺大多封着金属板,门口堆起沙袋和混凝土墙,偶尔能看见穿军服的人从狭窄的通道里进出。
越靠近城市中心,车辆越多。
装甲车拖着弹药驶向外墙,工程机器人沿路修补被炮火震裂的地面,几台失去手臂的机甲停在维修区外,驾驶员坐在脚边吃东西,身上的作战服还沾着没有洗掉的黑血。
伤员运输车经过时,路旁的人只抬头看了一眼,很快又继续手里的事情。
这里每天都有伤员回来。
车子在战地医院外停了片刻,几副担架被陆续抬下去,陈朔也在其中,医疗人员正准备将他送进检查区,他忽然撑起上半身,朝车厢里看去。
赵钱孙还坐在原来的位置。
“赵钱孙。”
赵钱孙转过头。
“怎么了?”
陈朔想了想。
“没什么。”
他又躺了回去。
担架被推进医院,金属门很快合拢。
司机重新发动运输车。
“你认识陈营长?”
“今天刚认识。”
“那他临走还专门叫你一声。”
“可能觉得我名字比较有特点。”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你这名字确实像三个人。”
赵钱孙点了点头。
“从小就与众不同。”
第七避难设施保障站位于城市西南侧。
保障站位于地面以上的只有一栋灰色矮楼,大部分区域都藏在地下,入口外停满了维修车辆和物资运输车,几条宽阔坡道通向更深处,墙上的指示灯一直亮着,将不同颜色的箭头投在地面上。
赵钱孙拖着行李走进大厅。
里面比他在祖星的修理铺大得多,也乱得多。
待修设备沿墙堆成几排,工作人员抱着零件和登记板来回穿行,广播里不断播报各处避难门的状态,偶尔夹杂一两句催促,让某个迟迟没有回报的小组赶紧说话。
窗口后坐着一名年轻军人,头也没抬。
“报修单放左边,领物资去后面,换班登记扫墙上的码。”
“我是来报到的。”
赵钱孙把工作证递过去。
年轻军人这才抬头。
他核对了几遍证件,又抬眼看了看赵钱孙身后的行李。
“祖星外援?”
“是的。”
“你怎么现在才到?”
“路上出了点事。”
“什么事?”
“路被堵住了。”
年轻军人打开当日通行记录,正好看见旧工业区搜索队获救的消息。
他的手停了一下。
“你走进造狱里面了?”
“应该说还没走进去,那玩意就挂了。”
年轻军人盯着他看了看,最终没有继续问,只在终端上完成登记。
“往里面走,第二个门右转,找站长报到。”
赵钱孙道了声谢。
保障站的负责人在地下设备层,他上身只套着一件深色短袖,袖口沾满油污,几个人围在一扇拆开的金属门前争论,谁都觉得故障出在别人负责的部分。
赵钱孙站在旁边听了一会儿。
那个头发已经有些花白的男人终于注意到他。
“你找谁?”
赵钱孙递出证件。
“找站长报到。”
男人接过来扫了一眼。
“我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