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斯珀星的风里总带着一股铁锈味。
格兰维尔旧工业区已经废弃多年,厂房外墙被炮火削去大半,倒塌的烟囱横在街道中央,地面裂缝里长满灰白色的细丝,偶尔随着风轻轻起伏。
一支搜索队被困在这里已经很久了。
他们最初只是奉命进入旧城区,确认一处失联物资点的情况,撤退时,周围的废墟却开始移动。
混凝土和机甲残骸被血肉黏在一起,从四面八方缓慢升起,最终变成一道封闭的高墙。
墙体并不平整,有些地方还保留着旧楼的窗户和广告牌,断裂的炮管从血肉里斜斜伸出,几具来不及回收的尸体被裹在内部,只露出头盔和半截手臂。
更深处,不断传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咀嚼声。
每当墙体向内推进,地上的尸体和损毁装备便会被拖走,融入那片蠕动的血肉,没过多久,新的东西就会从墙壁表面的孔洞里爬出来。
搜索队已经试图过几次轰开缺口,有一次他们刚刚冲出去一半,断开的血肉便从两侧重新合拢,把后方几名士兵连人带装备吞了进去。
最近一次,重型爆破弹几乎炸穿整面墙,所有人都看见了外面的天空。
可他们还没来得及靠近,散落在地上的碎肉便沿着钢筋向上生长,短短片刻,那道缺口便重新长满。
如今,围住他们的墙越来越厚。
远处传来一声爆炸。
一块巨大的骨板被炸得向后仰去,几名士兵趁机向前开火,将藏在骨板后方的细长生物打成碎片。
更多影子从两侧废楼里跃了下来,它们四肢贴地,背部覆盖着向后生长的骨刃,落地时几乎没有停顿,踩着同类的尸体继续冲向人群。
“左边!”
有人在频道里大喊。
街角的机枪立即转向,子弹贴着倒塌的墙面扫过,最前面的几只东西被打得翻滚出去,后方却有一根骨刺穿过烟尘,直接贯穿了指挥车旁边男人的右腿。
他身体一晃,伸手撑住车门,没有倒下。
骨刺原本应该穿透膝盖,却在接触前偏开了一点,只从腿侧刺了过去。
男人抓住骨刺,用力折断。
“陈营长!”
旁边的医疗兵冲过来,他抬手拦住。
“先别管我,西侧又在收缩。”
负责记录战况的士兵看了一眼周围。
这圈由血肉组成的墙壁正缓慢向内收缩。
墙壁内最初还能容纳车队展开的区域,如今已经只剩下几条街,墙体经过废墟时,倒塌的楼体被一点点压碎,钢筋和砖石陷入血肉,又很快成为它身体的一部分。
空气里的灰白细丝也越来越多,它们从地下钻出,贴着伤员和尸体爬行,一旦碰到血迹,便会立刻收紧。
一名穿着防护服的男人半跪在地上,双手按住裂开的路面。
淡绿色光芒从他的指缝向外扩散,所过之处,正在蠕动的灰白细丝纷纷失去力量,软塌塌地伏在地面。
他已经维持这个姿势很久了。
面罩后的脸没有多少血色,手臂也开始轻微发抖。
有人蹲到他身边。
“裴渡,还能撑多久?”
“我不知道。”
他低头看着不断从远处涌来的细丝。
“它们下面已经连城一整片了,我压不住多久。”
说话间,一根腐丝忽然从尸体下面弹起。
裴渡手指猛地收紧,那根细丝在靠近医疗兵之前失去活性,落回地面。
他喘了口气。
“别让伤员躺在地上。”
“担架不够了。”
“去把车门拆掉。”
伤员被陆续抬到还算完整的厂房下方。
剩余士兵则沿着外围重新布置火力,弹药箱一个接一个打开,里面能用的东西却已经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