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院安保仍守在街道两侧，工程机甲横在来路上，驾驶舱里的人既不敢继续向前，也没有得到撤退的命令。

贺渊站在失去响应的银色装置之间，深色装甲没有破损，赵钱孙也已经退回修理铺门前，刚才那场交手短得近乎仓促，留下的痕迹却遍布街口。

街道两侧的人逐渐压低声音，没人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学院输了。

贺渊正要开口，半空中的执法无人机忽然同时改变了方向。

原本由学院占用的通讯频道被强制腾空，几台无人机自动降低高度，向街道两侧让开，更远处，旧城区上空的公共航道也开始封闭，正在通行的民用飞行器陆续偏离原有路线。

学院安保人员手腕上的终端接连亮起。

屏幕上没有任务说明，只有一道代表军方最高优先级的红色标识。

贺渊抬头望向天空。

他比其他人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普通军用单位进入祖星城区，需要向地方防卫系统报备，高阶源能者调动时，沿途的通讯和空域都会提前协调，可当一名A级源能者直接介入事件，许多程序会暂时让开。

因为到了A级，他们影响的已经不只是某片区域。

每一名A级源能者都拥有独立的战争档案，他们有人能够摧毁大型巢种，有人可以守住即将崩溃的城市，还有人本身就是一支舰队必须围绕运转的核心。

他们极少出现在普通治安事件中，一旦出现，往往说明事件已经超出了地方机构能够处理的范围。

街口上方传来低沉的引擎声。

声音最初还在远处，很快便压过了旧城区的风声，一架军用飞行器越过楼群，沿着已经清空的航道进入胜利街上空。

飞行器在街外缓缓悬停，机腹下方的观测设备先后扫过工程机甲，贺渊的源械装甲以及散落在地面的稳域装置。

紧接着气流从屋顶压下来。

街边的纸屑和尘土刚刚被卷起，一股寒意便从飞行器下方扩散开来，翻动的尘埃迅速沉落，修理铺门前尚未干透的水渍表面结出一层薄霜。

居民中有人认出了飞行器上的军方徽记。

“是前线的人？”

“哪支部队会派人来这里？”

没人回答。

舱门在半空打开。

一道身影直接从飞行器上落下。

军靴接触地面的瞬间，白霜沿着砖缝向四周蔓延，经过安保人员脚边时，他们几乎同时绷紧身体，那并非针对谁的攻击，只是源能自然流露出的余波，已经让附近的温度骤然下降。

女人身形高挑，烈焰般的红发束在脑后，战斗服外罩着一件白色短披风，她抬起头，目光从街口缓缓扫过。

人群中终于有人喊出了她的称号。

“寒潮。”

声音很轻，却很快传遍街口，那是经常出现在边境战报里的名字。

贺渊站在已经停止运行的源械装甲里，神情没有明显变化，紧绷的肩膀却缓缓放松了一些，在他看来，祖星军事系统显然捕捉到了刚才的异常，军方派来一名A级源能者，自然是为了控制这个已经无法由学院评定等级的危险人物。

“寒潮将军。”

装甲面罩向两侧开启，露出贺渊银灰色的头发和依旧平静的面容。

“这里出现身份不明的高阶源能者，拒绝配合学院与地方部门执行公务，现场还有大量居民，请军方接管。”

寒潮没有立刻回应，她从学院安保之间走过，目光越过停在路边的工程机甲，最终落在赵钱孙身上。

脚步忽然慢了下来，眼前的男人比七年前多了几分懒散，衣服旧了，头发也没怎么认真整理，脚边还有被压碎的地砖。

可寒潮不会认错，她向前走去，原本清冷的神情终于有了变化。

赵钱孙瞧见她的样子，抢在她开口以前抬起手。

“找我签名等会儿。”

他指了指对面的贺渊。

“先打完再说。”

寒潮停住脚步，周围的学院人员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有人甚至怀疑赵钱孙是不是根本不知道，站在面前的究竟是什么人。

寒潮却只是应了一声。

“好。”

她转过身，退到街道旁边，给两人让出了位置。

然后望向贺渊。

“你继续，我看着。”

街口再次安静下来。

刚才赵钱孙使稳域崩溃时，贺渊还可以认为自己遇见了一种从未登记过的高阶空间能力，可寒潮进入胜利街以后，没有表现出接管战斗的意思，只是站到一旁，等着他继续。

这种态度已经说明了许多问题。

贺渊看着寒潮。

“你认识他？”

“认识。”

寒潮回答得很平静。

“那他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