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月第二日走进食堂时，里面的声音忽然小了不少。

几名原本聚在一起说话的弟子同时低下头，有人端起碗，有人埋头啃饼，只有靠近门口的一人没来得及反应，脱口说道：“胡哥来了。”

胡月脚步一顿，脸上的笑容随之浮现。

看来经过两次宗契买卖以后，宗门里的师兄弟终于发现了他的本事。虽然这个称呼来得稍迟，终究还算有些眼光。

他抬手整理了一下衣襟，走到那名弟子身旁：“方才是你叫本少？”

那名弟子看了看周围，神情逐渐变得不自然，并没有搭话。

旁边许小辉低声说道：“不是胡哥。”

“那是什么？”

“不是哥哥的哥。”

胡月脸上的笑容停了一下：“哪个割？”

“割月石的割。”

食堂里安静片刻，角落很快传来一阵压不住的笑声。

昨日借出宗契的年轻弟子也在这里。他白得了两块借契费，心情正好，立即替胡月说话：“胡师弟又没拿你们的月石。买卖宗契全凭自愿，赔了怎么能怪他？”

“你借一张宗契便赚了两块，当然叫他胡哥。”另一名弟子放下手中的筷子，“我五十三块买的，三十五块卖的。”

年轻弟子沉默了一下：“那你叫胡割，好像也有些道理。”

胡月听得眉头越来越紧。他只是卖出了几张宗契，又从听风楼买了回来，从头到尾没有逼任何人跟着买卖。如今赚钱的人叫他胡哥，赔钱的人却把两个称呼混到一起，听起来反倒像他故意从同门身上割走了月石。

“本少卖的时候，你们不是都说卖早了吗？”

“是。”

“本少买的时候，也没人拦着你们卖吧？”

“没有。”

“那与本少有什么关系？”

几名赔了月石的弟子互相看了看，没有找到可以反驳的话，却也没人准备改口。

韩烈端着早饭从胡月身边经过，低声说道：“解释没用。”

“为什么？”

“因为他们赔了。”

胡月看向另一边的许小辉。许小辉已经翻开随身小册，在昨日账目下面添了一行字。

宗内新传外号：胡割。

胡月一把按住册子：“这个也要记？”

“已经传开了。”

“划掉。”

胡月与他争了片刻，最终也没能让那两个字消失。等三人吃过早饭走出食堂，沿途遇见的弟子已经有不少人主动护住了钱袋。

偶尔有人躲在远处喊一声胡割，等胡月回头时，又立即混进人群里不见踪影。

“宗门里的人越来越不像话了。”胡月走到前院，看了一眼告示墙旁边的宗市榜，“下山。”

韩烈立即停下：“又去听风楼？”

“看看归息宗现在值多少。”

“你昨日才赚完。”

“赚钱哪有嫌多的？”

韩烈摸了摸自己的钱袋，默默落后两步。许小辉倒是跟了上去，只是一直将药箱背在远离胡月的那一侧。

三人来到山下时，听风楼刚刚开门不久。

大厅里的人比昨日少了一些，归息宗的价格仍旧停在三十四块。昨日从五十多块跌下来的宗契还有不少压在柜台上，愿意接手的人却并不多。

胡月刚跨过门槛，柜台后的伙计便认出了他，立即转身上楼。没过多久，中年管事亲自走下来，目光先落在胡月身上，又看向他身后的韩烈与许小辉。

“胡公子今日准备买，还是准备卖？”

这一句话传开，附近十几个人同时安静下来。

昨日五十二块买入、三十四块卖出的修士也站在柜台旁边。他看见胡月，脸色顿时难看了几分，立即拉住身旁准备买入的人。

“先别动。”

“为何？”

“他来了。”

越来越多的目光投向胡月。有人觉得他既然来到听风楼，必定又提前看出了宗契的涨跌，也有人想起前两次与他反着买卖的人，最后都赔掉了不少月石。

胡月走到宗市榜下方，仰头看了一会儿：“本少只是来看看。”

“看涨还是看跌？”人群中立即有人追问。

“暂时还没看出来。”

昨日赔钱的修士冷笑一声：“上次你卖出的时候，也没说传送阵会修不好。”

胡月转头看向他：“本少又不是修阵法的，怎么知道它修不修得好？”

“那你为何提前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