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刚亮，客栈房门便被人从外面推开。

韩烈带着一身晨雾走进屋内，手里还攥着一张刚从听风楼抄回来的宗市榜。

“二十九。”

床上的胡月睁开眼睛：“什么二十九？”

“归息宗。”韩烈将纸拍在桌上，“昨晚二十六，今早二十九。现在去卖，两张能换五十八块月石。”

胡月撑着床沿坐起，肩头刚换过的药布仍有些紧，胸前的淤青也没有消退。他看了一眼宗市榜，重新靠回床头。

“不卖。”

韩烈深吸一口气：“你昨天说等到三十。”

“本少说到了三十再看。”

“现在只差一块。”

“那便等它涨上去。”

韩烈抓起桌上的宗市榜，走到床边。胡月看见他的神情，立即将被子向上拉了一些。

“老二，昨日刚打过，今日再动手容易伤感情。”

“宗契不在你身上。”

许小辉的声音从另一张床上传来。

他已经穿好外衣，药箱也重新背在身后。两张淡黄色契纸就压在药箱最下层，上面还放着几包刚补充的药粉。

胡月看向他：“你什么时候拿走的？”

“你们打起来的时候。”

“未经本少同意拿走宗契，账上怎么记？”

“保管费。”

许小辉背起药箱向门外走去：“去听风楼。到了三十还不卖，我们两个决定。”

胡月在床上坐了片刻，发现这两人都没有等他的意思，只能掀开被子穿鞋。肩头的伤口已经重新包扎，走路虽然还有些疼，至少不会再像昨日一样倒头就睡了。

三人下楼时，方成正坐在大堂吃早饭。

他看了一眼胡月，又看向许小辉背后的药箱：“去哪儿？”

“卖宗契。”韩烈先一步回答。

方成收回目光：“中午之前回来，下午启程回宗。”

胡月原本准备好的说辞一句也没用上。他在桌边拿了两个馒头，又让伙计包了几个揣进怀里，这才跟着韩烈走出客栈。

听风楼比昨日更加热闹。

乱石岭的消息已经传遍常安镇，不少人一早便赶来购买四宗宗契。墙上的木牌接连变化，归息宗依旧停在二十九，下面却已经围了十几个人。

胡月刚进门，先前那名青衣伙计便认出了三人。

“昨夜又有人从临水县买了归息宗宗契，价格今早刚到二十九。”青衣伙计看向许小辉的药箱，“准备卖了？”

韩烈点头：“卖。”

胡月在旁边开口：“先看看。”

青衣伙计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最后看向许小辉。

许小辉走到靠墙的桌旁坐下：“再等一刻钟。”

韩烈也只能跟过去。

胡月将怀里的馒头放在桌上，自己拿起一个慢慢吃着。韩烈每隔一会儿便要抬头看一次宗市榜，许小辉则打开随身小册，将昨日二十六的价格划去，重新写上二十九。

一刻钟还未过去，门外的铜铃忽然同时响起。

两名听风楼伙计快步走进大厅，一人手中抱着四宗联合盖印的文书，另一人则拿着刚刚拓印出来的后续消息。

大厅里很快安静下来。

柜台后的中年人接过文书，当众展开。

“乱石岭清剿已经完成最终核验。焚骨教据点内缴获的银钱、药物与其他物资，优先用于安置二十七名获救百姓。各宗任务期间垫付的药物与银钱，由四宗外务堂共同补回。”

宗市榜下面立即响起一阵议论。

先前有人担心归息宗经此一战耗空本就不多的物资，如今垫付的东西能够补回，这份担忧自然也就没了。

中年人继续念道：“归息宗、青岚谷、铁衣门、流云宗共同完成清剿，各得月石与修炼物资奖励。归息宗弟子最先发现废矿深处古代石门，后续勘察由四宗共同进行，归息宗保留发现之功及优先探索份额。”

话音刚落，宗市榜前便有人举起手中的木牌。

“三十块月石，我买一张归息宗宗契。”

青衣伙计立即将二十九换成三十。

韩烈猛地转过头：“三十了。”

胡月咽下最后一口馒头：“本少看见了。”

“卖。”

“再等等。”

韩烈伸手按住桌面：“你还要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