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男三人被押进外务堂以后,分别关进了三间石室。
外务堂执事并未立即审问他们,而是先把胡月带到后堂。桌上放着三块碎裂的临时客牌,断口处还残留着未曾散尽的月华。胡月刚刚坐下,执事便将其中一块推到他面前。
“说吧,你们是什么关系?”
胡月看了看客牌,又试着问道:“额,能先算算弟子的奖励吗?”
执事没有回答。
胡月与他对视片刻,默默收回目光:“胡家出事以后,我曾经返回祖宅。这三个人当时也在胡府捡漏,发现我以后,便用刀逼着我带他们去胡家祖库。”
“你带了?”
“不带就要挨刀。”胡月摸了摸脖子上早已愈合的伤痕,“弟子那时还没有进入月轮境,只能先保住命。”
他没有隐瞒祖库的事,却也只说那是一座早已搬空的石室。三人进入祖库以后,他趁机从通风口逃走,剩下的事情便与他们各自的说法差不多。
执事翻开弟子名册,很快找到胡月入宗时留下的记录:“他们为何叫你胡朋?”
“认错了。”
“怎么认错的?”
“我被他们抓住时,不敢承认自己是胡家的人,便说自己来自刘家,是送亲队伍中的一员。”胡月说道,“他们后来去了刘家,发现送亲队伍里没有我,又在胡家堡打听到胡家少主身边有一个叫胡朋的亲随,便认定我就是胡朋。”
执事抬头看着他:“你不是?”
胡月摇了摇头:“我就是胡家少主。”
后堂安静片刻。
执事低头重新看了一遍名册。胡月入宗时填写的籍贯填写的无,身份一栏却只写着父母亡故,并未提及胡家少主,看来是长老有意帮着隐瞒,自己也不必多生事端。
“外面都说胡家少主被红衣人带走了。”
“所以那个人不是我。”
“是谁?”
胡月藏在桌下的手慢慢收紧:“我还不能确定。”
他没有将胡朋替自己遮掩逃婚的事情完整说出,只告诉执事,自己回到胡家以后找遍了整座祖宅,始终没有发现胡朋的尸体,只在房中捡到一只鞋。
刀疤男三人从守城人那里打听到,红衣人离开时带走了一名十几岁的少年。那名少年穿着胡家少主的衣服,被绑在马背上,人还活着。
真正的胡家少主就在归息宗。
被带走的人,极有可能是胡朋。
执事看了一眼胡月藏在桌下的手:“所以你没有揭穿他们,继续假装自己是胡朋?”
“他们既然已经认定,我解释了也没用。”胡月稍稍停顿,又补充道,“而且他们以为我是胡朋,才愿意把消息告诉我。”
“这才是你将他们骗进宗门的真正原因。”
胡月没有否认。
他想知道守城人的姓名和住处,也想确认三人是否还掌握其他线索。除此之外,刀疤男三人已经守在护山阵外,等着他将来离开宗门。与其一直留着这个麻烦,不如趁三人不知道临时客牌的规矩,先将人抓起来。
“想法不少。”
执事合上名册,脸色却没有缓和:“为何不上报?”
“弟子若是上报,三人发现不对,可能会直接离开。”
“你以为外务堂连盯住三个散修都做不到?”
胡月停顿片刻:“弟子不想给宗门添麻烦。”
“你昨日来询问临时客牌时,我有没有提醒过你,新弟子不要擅自处理?”
“提醒过。”
“你听了吗?”
胡月看着桌上的裂口,没能说出话来。
执事指向其中一块客牌:“你知道客牌碎裂以后护山阵会立刻压制来敌,却不知道阵法从察觉月华到完全运转,需要多少时间。方才那把刀若是再快一点,现在放在桌上的就不是三块客牌了。”
胡月想起停在手臂前方的刀锋,后背渐渐生出一丝凉意。
他确实提前催动了定岳,即使阵法慢上一瞬,也不至于毫无抵抗之力。可定岳只能强化身体、分担冲击,无法保证他被长刀正面斩中以后还能活着。
“弟子以后不会了。”
执事盯着他:“希望如此。”
房门很快被重新打开。执事让胡月留在后堂,自己前往三间石室审问刀疤男三人。
胡月坐在桌边等了将近一个时辰。
石室的墙壁十分厚重,他听不清里面的具体交谈,只偶尔听见刀疤男的怒骂,以及矮胖修士不断强调打听消息花了五两银子。
等执事再次回来时,手里已经多出三份口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