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阴县,一匹快马正在向着史家庄疾驰。
马上之人一身玄色劲装,风尘仆仆,鬓边沾着草屑,下颌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正是王进。
胯下的黑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前蹄重重踏在地上。
王进勒住缰绳,翻身下马,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连续五天的赶路几乎耗尽了他的力气,双腿早已麻木得不像自己的。
他扶着马脖子喘了几口粗气,抬头望去。
夕阳已经西斜,昏黄余晖洒下,前方不远处,一座占地极广的大庄院静静卧在暮色里,三丈高的夯土院墙围着连片的青瓦白墙,墙头上插着几面迎风招展的杏黄旗。
庄门是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门楣上悬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
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在夕阳下格外醒目——“史家庄”。
“应该是这里了。”
王进牵着马走到庄门前,抬手叩了叩门环。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一个庄客探出头来。不等庄客开口,王进便问道:
“敢问这里可是史家庄?史进史公子可在庄上?”
庄客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刚要回话,身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是谁在门外?”
一个白须的老者走了过来,他身穿青色布袍,面容和蔼,眼神却带着几分精明。
正是史家庄的庄主,史太公。
王进连忙拱手行礼,声音因为连日赶路有些沙哑:
“老丈有礼了,在下王进,从东京城而来,有要事找史进公子。”
史太公狐疑地看着他,见他虽衣衫沾尘,却气度沉稳,不像是江湖上的歹人,便问道:
“你找我儿何事?”
王进心中一喜,看来果然找对了地方,他略一沉吟,没有细说缘由,只道:
“在下是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此次前来,是有一桩关乎前程的要事找史公子商议,事情紧急,还望老丈通传。”
史太公一听“东京禁军教头”的名头,神色顿时恭敬了几分。
他连忙侧身让开:
“原来是东京来的贵客,失敬失敬。”
“犬子正好在庄后练武,快请进来说话,喝杯茶歇歇脚,我这就让人去唤他过来。”
王进确实已经累到了极点,他从东京太尉府出发,日夜兼程,换了五匹快马,终于在第五日太阳快落山之时,赶到了史家庄。
跟着史太公走进了庄内。
远处隐约能听到兵器碰撞的声音和庄客的喝彩声。
史太公把他引到前厅落座,吩咐下人上茶,又让一个庄客赶紧去后园叫史进。
王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热茶,暖意顺着喉咙流进胃里,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稍作歇息,脑子里却在飞速盘算着见到史进之后该如何劝说。
高俅让他尽快带着史进赶回东京,晚了恐怕会误事。
没过多久,一阵脚步声从门外传来,伴随着一个洪亮的少年声音:
“阿爹!听说有东京来的人找我?”
王进猛地睁开眼睛,转头望去。
只见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大步走了进来,他脱了上衣,露出古铜色的肌肤,肩臂胸膛上刺着九条栩栩如生的青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