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户说:知道就好。他低头继续拨灰,又补了一句,前些天,有个人,也是一个人往里走。我喊他,他没应。后来就没见回来。
什么人?
散户想了想:看不清。驼着背,走得快。腰上挂着一串东西,叮当响。
驼着背,走得快,腰间挂着一串东西,叮当响。
温乙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问:什么时候的事?
散户说:大概十来天前吧。他停了停,先生,你要是碰见那个人,替我带句话——灰坡那儿,封着,别过界。
温乙说:我带不到。我不一定碰得见他。
散户说:也是。他低头,继续拨灰。
温乙站着,没有走。
他问:那个人,往哪边走的?
散户头也没抬:灰坡那边。
灰坡,不是封着吗?
封着,才要去看。散户说了一句,又低头拨灰。
温乙站在原地,出了一会儿神。
他忽然想:封着,才要去看。
他想起烬巢城井沿洞里那半截断香。
他忽然琢磨:那个人,是去看香的?
他问:那个人,身上有没有香的味道?
散户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说:先生,你问这个做什么?
温乙说:随便问问。
散户想了想,说:闻不出来。灰那么大,谁身上都有灰味。
温乙没有再问。他道了谢,继续走。
他走了一段,又停住。
他忽然琢磨:散户说,那人驼着背,走得快,腰上挂着一串东西,叮当响。
曹黑脸也说过一样的话——封禁令下来那天,有人往灰坡走,驼着背,腰间叮当响。
两个人,两句话,说的是同一个人。
温乙忽然想:这个人,三年前封禁时去过灰坡,十来天前又去过。
他进进出出,在封禁的边缘。
他到底是谁?
温乙想起苟延《外魔考》里的老头——其人居烬巢城西墙根。
他又想起,烬巢城井沿洞里那半截断香。
他忽然想:如果这个驼背人,就是那个老头——那他去灰坡,是去换香的?
可散户说,那三根香,不灭不换。
不换,他为什么还去?
温乙想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