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之后，日子一晃便滑入深冬。气温骤然下降，清晨走进教室，玻璃窗上蒙着一层薄薄白雾，哈一口气就能在上面写下字迹。期末大考将近，整间教室都浸在紧绷的备考氛围里，走廊少了往日追逐打闹的声响，随处可见捧着背诵手册低声记知识点的学生。

这段时间，江旭的进步从未停下。上次月考一跃冲进前列之后，他没有松懈，依旧保持着高强度刷题节奏，补齐短板，稳定优势科目。连续几次周测，他的名次持续向上，一点点追上林晓雨的成绩区间。

他坐在晓雨身后，看她埋着头勾画笔记，心底那份朦胧的喜欢越来越清晰。他努力刷题、奋力逆袭，不只是想要证明自己，更希望可以和晓雨并肩站在相近的高度，不再隔着一段遥不可及的距离。课间晓雨转过身问他题目时，江旭讲题越来越从容，条理清晰，看着她豁然开朗的笑脸，心底会漾开浅浅欢喜。

陆哲言依旧稳稳守住全校前十，从容不迫，复习节奏一如既往。同桌夏安然也始终没有停下脚步，一点一滴啃下难点。上次课堂上的争执过后，班里那些刻意针对她的声音收敛许多，只是偶尔还会有零星细碎的闲话，她已经学会尽量屏蔽。

一天傍晚，晚自习结束的时间比平日稍晚。大部分同学收拾书包离开，教室里渐渐空旷。林晓雨和江旭约好，在走廊对答案，讨论一道数学压轴题。教室里只剩下夏安然与陆哲言两个人。

暖气烘得室内温暖，窗外寒风呼啸，树枝在夜色里摇晃。

夏安然还在对着一道解析几何反复演算，笔尖顿住，卡在关键步骤。

陆哲言收拾好错题本，侧过头看她草稿纸上反复涂改的式子，轻声开口：“卡在这里很久了？”

“嗯，找不到合适的参数方程。”夏安然轻轻叹气，放下笔。

陆哲言微微倾身，拿过一张空白草稿纸，安静写下思路。冬日的光线偏柔和，落在他的侧脸，轮廓干净。他的笔尖在纸上慢慢推演，语速平缓，一点点帮她拆解难点。

“你不用害怕这类大题，基础步骤拿稳，就能拿到不少步骤分。”写完，他抬眼看向她，目光温柔，“这一学期，你真的进步很多。”

夏安然的心跳轻轻一动。这段时间，她独自承受非议、咬牙追赶的所有坚持，他全都看在眼里。她垂眸看着草稿纸上工整的推导，耳尖泛上浅淡的红，小声道谢：“多亏了你，我才能少走很多弯路。”

教室里静悄悄的，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还有窗外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