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拾走进港区大门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海风从坦帕湾吹过来,带着一股浓重的腥味。
他贴着大门右侧的围墙往里走,M4握在手里。
路易斯死了,这枪现在归他。
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用好它,但手里有步枪和手里只有手枪,完全是两种底气。
港区很大。
大得让人心里发毛。
末日之前,坦帕港每天有五六千人在港区活动和工作,单单一个Big Bend港区就有一千多人。
这里是纯粹的工业货运港区,遍布仓储库房与管线设施,视野开阔。
远处,湿地滩涂和低矮的红树林沿着海岸线铺展开去,再往南,隔着海湾,隐约能看到麦克迪尔空军基地的轮廓。
陈拾不知道这里有多少人变成了丧尸,又有多少人还活着。
他只知道,从他踏进港区到现在,已经看到了至少二十几只丧尸。
它们分散在宽阔的堆场和仓库之间的通道上,三三两两地游荡。有的穿着码头工人的反光背心,有的穿着保安制服,还有几个光着上半身,皮肤被阳光晒得发黑,像几具会走路的干尸。
港区里到处停着作业车辆。
叉车、正面吊、集装箱卡车,横七竖八地扔在路中间。
有几辆叉车的货叉还叉着箱子,像在搬运途中突然被按了暂停键。
远处的岸桥吊机像一排巨大的钢铁骨架,静静地立在泊位旁边,钩子空荡荡地悬着。
泊位上没有船。
一艘都没有。
陈拾把视线从空荡荡的泊位移开。
他已经知道了,但当亲眼看到那一条空无一物的岸线时,心里还是沉了一下。
他绕开主干道,从两排集装箱之间的缝隙穿过,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的。
丧尸的眼睛似乎对静止的物体不太敏感。
有好几次,几只丧尸从他身侧不到三十米的地方晃过去,陈拾只要站着不动,它们就像没看见他一样。
但只要他的脚不小心踢到什么东西,发出一点声响,它们就会齐刷刷地停下,朝声音的方向看过来。
陈拾把自己的脚步声压到了最低。
他来到一个集装箱堆放区,找了一个角度,把M4甩到背后,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
集装箱表面被太阳晒得发烫,手掌贴上去像按在一块烧过的铁板上。
他咬着牙,翻上箱顶。
视野一下子打开。
他蹲在箱顶,快速扫了一遍整个港区。仓储区,堆场,码头,泊位,岸桥,办公楼。
没有活人的迹象。
没有呼救声,没有灯光,没有移动的车辆。
只有那些零零散散的丧尸在动。
也没有集体宿舍。
没有商店。
陈拾有些沮丧,他本来还想着,这种规模的港区,怎么也该有个食堂、超市或者员工休息区。
只要有吃的,他就能撑一阵子。
他又爬过了几个集装箱。
每次跳跃之前,他都要先观察脚下的缝隙里有没有丧尸。
有一次,他刚一落地,下面就响起了“呃啊”的声音。
他立刻趴下身子,一动不动地贴在箱顶,等那声音过去了,才敢继续前进。
越往里走,港区的状态越糟。
不少集装箱翻倒在地上,箱门大开,里面的货散了一地。
有的是日用品,卫生纸、洗衣液、塑料盆,撒了半条通道。
有的是汽车配件,轮胎、排气管、保险杠,横七竖八地堆在一起。
陈拾甚至看到一箱散落的成人用品,粉色和紫色的包装盒滚得到处都是。
“紫色心情,呵tui。”他低声骂了一句,绕了过去。
临近下午,陈拾开始感受到身体的抗议。
从昨天下飞机到现在,他几乎没有吃过一次正餐。最后一口像样的东西,还是飞机上发的那块鸡肉三明治。现在胃里又酸又空,四肢发软,刚才爬集装箱的时候明显感觉手臂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