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立春的手在虚空中用力一劈,像一把铡刀落下。
“不能让沙瑞金喘气。他不是要面子吗?他不是要讲政治规矩吗?你就顺着他这条线往下挖。”
赵立春叮嘱着,每一个字都带着杀机。
“我要你在汉东,剥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
“把他在汉东的执政威信,彻彻底底打成一滩烂泥!让他以后在省委大院发出的命令,连他那间办公室的门都出不去!”
“您放心。杀人诛心的事,我拿手。”
陆泽的回应简短而有力。
挂断电话,陆泽将手机揣回西装内袋。
他正站在医院三楼消防通道的楼梯间里。
推开那扇落满灰尘的百叶窗,冷风夹杂着雨丝吹在脸上。
视线穿过雨幕,直达楼下灯火通明的医院大门。
红蓝交替的警灯在雨夜里撕开一道口子。
李达康带来的便衣刑警,正强行把裹得像木乃伊一样的丁义珍塞进一辆黑色防暴车里。
赵东来站在车门边,一边指挥一边警惕地盯着四周。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防暴车扬长而去,连尾灯都消失在雨幕中。
医院正门的台阶上。
沙瑞金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雨水打湿了他的肩膀,布料紧紧贴在肉上。
他没有打伞,就那么直愣愣地站在风雨里。
田国富举着一把黑伞站在他旁边,嘴里似乎在焦急地说着什么。
沙瑞金根本没听。
他的拳头捏得死紧,指关节泛起了一片病态的苍白。
“老板,达康书记这回算是把沙瑞金的脸踩在泥里摩擦了。”
苏木站在陆泽身后半步,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
“当着一把手的面把人强行提走,这是要造反啊。”
陆泽松开百叶窗,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兔子急了还咬人,何况是李达康这头饿狼。丁义珍手里的东西要命,他顾不上体面了。”
他转身往下走,皮鞋踩在楼梯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走吧。明天一早的省委大院,肯定有一场好戏。”
第二天清晨。
暴雨洗刷过后的汉东省委大院,空气里透着一股清冷的土腥味。
一号办公楼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沙瑞金为了挽回昨晚在医院丢尽的颜面。
凌晨四点就强行让办公厅下发了紧急通知。
要求全市副厅级以上干部,上午八点准时到省委大会议室,召开全体干部作风整顿大会。
通知里措辞严厉,点了名不准请假。
距离开会还有十分钟。
沙瑞金的秘书魏晋书抱着一摞文件,在走廊里跑得满头大汗。
他一把推开书记办公室的门。
脸色惨白如纸,连门都忘了关。
沙瑞金正站在镜子前,阴沉着脸整理领带。
从镜子里看到魏晋书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的火气腾地一下冒了出来。
“慌慌张张的干什么!会议室那边布置好了吗?”
魏晋书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手里那摞文件啪嗒一声掉在地毯上。
纸张散落一地。
“沙书记……会、会开不成了。”
沙瑞金转过身,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什么叫开不成了?通知没发下去吗!”
“发了……全发了。”
魏晋书双腿发软,扶着门框才没让自己倒下去。
他嘴唇哆嗦着,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沙瑞金。
“大会议室里……除了几个边缘处室的主任,各位常委和市级一把手,全都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