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书记,我觉得仅仅是列席会议,根本体现不出我们对陈老这种老同志的尊重。针对陈老的待遇问题,我有一个大胆的提议!”
陆泽目光灼灼,声音在宽大的会议室里掷地有声。
“我提议,立刻成立汉东省老干部经济监督督导组!由陈岩石同志全权担任组长!”
他顿了顿,抛出了那个让全场窒息的深水炸弹。
“并且,赋予该督导组对全省所有重大经济项目的一票否决权!”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让一个退下来的老头子拥有一票否决权?
这哪里是尊重,这简直是把汉东的经济命脉当儿戏!
“胡闹!”
李达康再也憋不住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那双标志性的死鱼眼死死瞪着陆泽。
“陆泽你懂不懂经济?懂不懂政府机器运转的底层逻辑!”
李达康气得脸色铁青,手指着陆泽的鼻子直哆嗦。
“京州现在正处在经济转型的关键期,光明峰项目几百亿的投资资金刚刚敲定。你现在搞个督导组出来指手画脚,还要给一票否决权?”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飞到桌子中央了。
“老同志觉悟是高,但他们懂现代市场经济吗?动辄一票否决,我这京州的GDP还搞不搞了!全省的经济指标还要不要了!”
面对李达康的雷霆暴怒,陆泽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从容不迫地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才慢悠悠地开了口。
“达康书记,你这个思想觉悟很有问题啊。”
陆泽的声音不大,但扣下来的帽子却大得吓人。
“沙书记刚才讲得明明白白,汉东现在最大的顽疾就是唯GDP论!你到现在满脑子装的还是那些冷冰冰的经济指标?”
他突然提高音量,大义凛然地环视全场。
“老同志不懂经济?陈老当年带着群众搞生产的时候,你李达康还在穿开裆裤呢!老同志的宝贵经验是我们汉东的定海神针!”
陆泽转身看向主位上面沉似水的沙瑞金。
“沙书记,达康同志这种只要钱不要大局的危险思想,正是您要重点整顿的吧?”
高育良端着保温杯的手彻底僵住了。
他现在终于看透了陆泽的惊天套路。
这小子哪是在低头认怂,分明是把沙瑞金架在火上烤啊!
这根本就是一把杀人不见血的软刀子!
李达康被这顶巨大的“政治站位”帽子压得脸色发白。
他硬生生把后面的脏话憋了回去,转头看向沙瑞金,希望一把手能主持公道。
但沙瑞金现在比他还要憋屈百倍。
陆泽的每一句话都是在引用他沙瑞金刚才的开场白。这就叫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他要是现在反驳陆泽,那就是当众打自己的脸。
沙瑞金眼角剧烈抽搐了几下,感觉喉咙里像卡了一只死苍蝇般难受。
“陆泽同志的提议……虽然有些激进,但出发点是符合我刚才讲的大方向的。”
沙瑞金几乎是咬着后槽牙挤出这句话。
“这件事,就按陆泽同志说的办。办公厅立刻起草红头文件!”
会议一结束,陆泽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他直接把省委办公厅的主任拉进办公室,盯着对方在半小时内把红头文件打印盖章。
随后陆泽带上了苏木,又喊来了汉东日报的首席记者和省电视台的摄影团队。
三辆黑色公务车浩浩荡荡地杀向了陈岩石居住的老干部家属院。
此时的陈岩石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汗衫,戴着老花镜在院子里给几盆君子兰浇水。
听到院门外的嘈杂声,老头子皱着眉头直起腰。
陆泽一马当先走进去,满脸堆着晚辈见长辈的亲切笑容。
“陈老,给您道喜来了!”
还没等陈岩石反应过来,身后的长枪短炮已经架了起来。
各种高倍镜头的闪光灯咔嚓咔嚓闪个不停,差点把老头子的眼睛晃花。
“这是搞什么名堂?小陆,你带这么多记者来我家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