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翌日下午两点。
热浪滚滚,知了在树棵子里扯着嗓子没完没了地叫。
后期工作室里冷气打得很足。
郑凯靠在转椅上,百无聊赖的转着手里的金属打火机。
“咔哒。”
门被推开,郑凯手一抖,打火机直接掉在桌面上,
坐在长桌另一头的李辰撑着桌子站起来。
看着摘下棒球帽的邓朝和陈赤赤,李辰那双牛眼瞬间就红了。
“朝子... 赤赤... 你们真来了啊。”他的声音明显发颤。
“废话!”邓朝大步走过去,在李辰肩膀上重重捶了一拳,
“我不来,在家干看着你们几个在网上被人当孙子一样骂?那我成什么人了!”
郑凯赶紧走过去跟三人拥抱:“还以为你们不敢碰这烂摊子呢。”
陈赤赤指着池遇,
“还不是这小子!昨天一听你们受欺负,急得跟什么似的,硬拉着我和老邓头就往杭州跑。”
“不过也是好事,这货在家里宅五年都快长毛了,这回也算是愿意复出了。”
屋里的人顺着他的手看着池遇,都忍不住苦笑,眼底却热乎乎的。
“哟,这不是我们的失踪人口吗?”
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叙旧的伤感。
宋雨琪顶着一头浅色羊毛卷,脑后扎着俏皮的小揪揪,穿着小白鞋从隔壁茶水间走进来。
双手捧着硬纸托盘,里面是几杯刚买回来的冰美式。
“朝哥,赤赤哥,凯哥,辰哥... 咖啡。”
发完这几杯,雨琪端着托盘,径直走到池遇面前。
池遇刚在白板旁边挑了个椅子坐下。
雨琪“啪”的一声把东西墩在他面前——一瓶还挂着冷凝水的冰镇可乐。
“这对吗?”池遇靠在椅背上,
“这一屋子苦了吧唧的咖啡,就我这是甜的?宋铁头,你这是搞特殊化?”
她忽闪忽闪的大眼滴溜溜的瞪着他,
“怎么着,池大少这就委屈上了?”
“有的喝就不错了,舍得从你那狗窝里钻出来了?不打你的破游戏了?”
“少在那挑三拣四!”雨琪毫不客气的怼他,
“你喝不惯那苦玩意,真以为我忘了?( ̄^ ̄)”
池遇眼底漾起藏不住的笑意。
“行...你记性好。”说完手指熟练的一勾,拉开拉环,“谢了,铁头。”
“你才是铁头!你个狗!”雨琪笑着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
宋雨琪是真没变,不用嘘寒问暖,他那些改不掉的毛病,她一直都记着。
大家刚叙旧还没五分钟,走廊上就传来急促沉重的脚步声。
走进来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手里握着手机,额头上全是汗。
岑导。
跑男第一季真正的开荒老骨干。
李辰拉下老脸,连夜把这位退隐的初代老导演请回来镇场子。
原本还在聊天的众人同时停了下来。
岑导扶着门框,大口喘了两口粗气。
“最大的冠名商...还是撤了。”
他走到桌边,把手机扔在桌上,声音听起来有点发飘。
“才发的正式函,单方面宣布提前终止七天的风险考察期,宁可赔违约金,也要撤资。”
郑凯脸色突变:“他们疯了?合同没到期就撤?”
“人家不怕赔那点钱,更怕的是跟咱们现在这个臭大街的牌子绑在一起,影响销量。”
岑导抬起头,看着李辰和郑凯,
“而且平台刚才也来电话了...今晚十二点之前,我们要是拿不出新的、足够分量的资方背书。
剩下的两个联合赞助商也会立刻跑路。”
“没有钱垫付原定的场地违约金,也没办法结清后期的尾款...”
“官微今晚十二点,老班底就得对外宣布永久解散。”
“艹!”
郑凯直接一脚踢在旁边的空椅子上,椅子翻倒在地。
“这帮孙子... 落井下石玩得真特么溜。”骂完他转头看向李辰,
“辰哥,场地违约金和尾款还差多少?实在不行,咱们几个凑一凑!先把今晚这关熬过去再说!”
李辰直接掏出手机看余额:“我这能挪出现金...”
邓朝在旁边也坐不住了:“算我和赤赤一份!咱们先把窟窿填上,总不能真眼睁睁看着这牌子今晚就砸了!”
陈赤赤也咬着牙点头:“算我一个,大不了把我游戏账号卖了。”
就在这几个人愁云惨淡,准备掏空腰包填坑的时候。
旁边一直没出声的池遇,突然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