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级异能新星训练营的通知是在周三下午贴出来的。公告栏前围了三层人,李浩凭借身高优势——确切地说是凭借能钻能挤的鼠系本能——从人缝里拱到最前面,用手机拍了张高清照片发到A队群里。照片拍得极其清晰,连公告右下角张建国的签名落款日期都拍出了打印机的墨点纹理。
公告内容很简单:本周六至下周五,临海二中与临海一中联合举办第一期校级异能新星训练营,地点在临海一中异能竞技馆,参训人员为两校所有异能觉醒者及地管局预备役实习生,训练内容包括异能控制精度、体能极限突破、团队战术协作、实战对抗演练,以及由地管局特派教官主讲的“异能副作用管理”专题讲座。最后一行备注用加粗字体印着:参训期间实行全封闭管理,统一安排住宿,请自带洗漱用品及换洗衣物。
“全封闭管理。”林越靠在走廊墙上看着手机屏幕,眉头微微皱起,“意思是我们要在一中的宿舍里住整整六天。跟龙昭当六天邻居。”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数学定理,但赵虎敏锐地捕捉到了他喉结微不可察的滚动——那是虎系副作用被他用意志力强行压制时特有的生理反应。自从周一在高压模拟舱里被刘建国的录音触发了一次公开猫叫之后,林越对任何可能引发情绪波动的话题都会提前做心理建设。跟龙昭同住一栋楼显然属于高风险事项——不是因为他怕龙昭,而是因为龙昭那张永远冷淡的脸加上龙系异能者特有的“你们都是凡人”气场,对虎系副作用来说简直是天然的催化剂。
“你担心的是副作用还是龙昭本人?”苏晚的声音从走廊另一头传来。她刚从医务室出来,白色大褂的袖子卷到手肘,指尖还残留着刚配好的治愈凝胶的草药香。周三下午她有一节跟校医的实习课,内容是学习用兔系治愈之光配合中药外敷治疗异能拉伤,课后校医给了她一叠旧病例让她回去研究,此刻那叠病例正夹在她臂弯里,最上面一份的封面标签上写着“陈鹤年·人造异能经脉损伤·档案号D-078”。
“都有。”林越接过苏晚递来的治愈凝胶试用装塞进书包侧袋,“龙昭这个人,表面冷淡实则自尊心极强。上次决赛他被我们用非对称战术打偏了龙息炮,表面上很坦然地接受了,但你看周一体能测试的时候,他把自己的爆发力测了三遍——不是测力台坏了,是他对自己的数据不满意。他那种人不会记恨你赢了他,但他会把输的原因拆成若干个技术问题然后逐一想办法解决。等他在训练营里找到对付我的战术办法之后,他会毫不犹豫地在实战对抗里让我当众出丑。而我的虎系副作用在高压环境下发作阈值只有百分之七十五——如果他逼我逼到那个临界点,我可能会当着两校所有参训人员的面学猫叫。你能想象那个画面吗?”
“很可爱。”苏晚一脸认真地说,眼神里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成分,“不过从医学角度来说,虎系副作用在高压对抗中被诱发反而有利于你建立耐受。你每在极端条件下发作一次,下一次的触发阈值就会提高一点。只要控制好每次发作后的恢复时间,训练营六天足够让你的阈值从百分之七十五升到八十以上。”
林越看着苏晚那张用医学生口吻说“很可爱”的认真脸,决定暂时不跟她讨论“可爱”这个词是否适用于一个在决赛场上把C级猴系送出场外的战术指挥官。他正要开口反驳,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着高一校服的女生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在拐角处差点撞上王大壮——牛系少年下意识侧身用左肩挡了一下,右肩的旧伤让他这几天养成了一个习惯:把所有需要身体接触的动作全部分配给左半边身体。
“林越学长!”女生扶着膝盖喘了两口气,“操场那边有人在打架!不是训练——是真的打架!有几个校外的社会青年翻墙进来堵了一个初一的小孩,说他是‘没觉醒的废物’,还说他要是不把身上的钱交出来就把他塞进垃圾桶里。赵虎学长已经先过去了,但对方有五个人——其中一个好像有异能,虎哥让我来叫你!”
林越把搪瓷保温杯往李浩怀里一塞,鼠系极致极速瞬间激活,灰色能量在他脚底炸开一圈细小的气旋,整个人像一道被弹弓射出的弹丸般朝操场方向弹射出去。走廊里的声控灯在他经过时一盏接一盏地亮起又熄灭,亮灭的间隔快得像是灯光本身也在追着他的速度奔跑。苏晚把白大褂脱下来团成一团扔在窗台上,提着医药箱跟在他身后跑,兔系异能者的速度不快,但她的预判感知力让她能提前避开走廊上每一个障碍物。
操场西北角的旧器材室后面有一小片被废弃的沙坑,原本是跳远用的,因为年久失修周围的塑胶跑道都翘了起来,成了学校里最偏僻的角落。林越赶到的时候,赵虎已经站在沙坑边缘,虎系异能暗金色的能量在手臂上流转,但没有出手——不是不敢,而是投鼠忌器。对方五个人里有一个把那个初一小孩挡在自己身前当人肉盾牌,右手掐在小孩后颈上,指尖泛着极淡的暗金色光泽。猴系异能,D级,狂暴化分支——和陈鹤年那个团伙的能量特征高度相似。另外四个人分别是两个穿铆钉皮衣的光头壮汉和一个染紫发的瘦高个,还有正站在一旁手里夹着根烟的油头,嘴角的狞笑里带着几分上次被赵虎一拳打飞之后积攒的怨毒。
“又是你。”赵虎的声音低沉得像远处滚来的闷雷,虎系威压在身体周围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金色气浪,沙坑边缘的细沙被气浪吹得朝外翻滚,在塑胶跑道上洒出一小片金色的沙痕,“上次在职高门口没被打够?今天还带了帮手来翻我们学校的墙——你是不是觉得带了五个人就能在我面前嚣张?”
“嚣张?不不不,虎哥你误会了。”油头把烟头弹在地上用鞋底碾灭,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盒面上刻着一圈暗金色的猴系符文,“我们今天不是来打架的。我们是来做生意的。这盒子里装的是‘异能增幅剂’,C级以下觉醒者用了能临时提升半级异能等级,副作用很小,最多吐两天血。你们学校不是马上要开训练营了吗?我在校门口搞个小摊,专门卖给想拿好成绩的学生。不过这小孩刚才不识相,跑过来骂我是骗子,还说要去找教导主任举报我。所以我就把他拎过来教育教育,让他知道在职高帮面前多嘴的下场。”
那个被掐住后颈的初一小孩拼命挣扎着朝林越喊了一声:“他那个盒子里的东西根本不是什么增幅剂!我刚才看到了——他给另一个人试用的时候,那个人异能等级确实涨了,但眼睛全部变红了,整个人像疯了一样往墙上撞!那不是增幅剂,是狂暴药!”
油头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猴系异能在他指尖凝成一根暗金色的能量针抵在小孩后颈上,力道重得在皮肤上压出了一个红点,“小朋友,话多的人通常死得快。你现在闭嘴,我就当刚才什么都没听到。”
“他说得有道理——话多的人确实死得快。所以我话多是因为我死不了。”林越的声音从油头身后三步远的位置传来。油头猛地回头——他完全没察觉到林越是什么时候绕到他背后的。鼠系极致极速在短距离瞬移中的隐蔽性在经过这几天的实战训练后已经提高了一个档次,脚底灰色能量的爆发音被他刻意控制在鞋底与沙地接触的摩擦声之下,配合马系疾风步的步频稳定性,移动轨迹几乎不带任何异能波动。
他的手指已经搭在了油头掐小孩后颈那只手的手腕上。不是偷东西,是关节技。苏晚上周在医务室里教他的那招“反关节腕部锁”——右手拇指抵住对方腕关节正下方,其余四指扣住腕骨上方,朝反关节方向迅速发力,力道不用大,但位置必须精准到毫米级。油头只觉得右手腕传来一阵酸麻,五指不由自主地松开,初一小孩趁机从油头手里挣脱出来。王大壮从斜侧方冲出来用左肩接住小孩,整个人像一面会移动的墙一样把他护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