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校园安静得像一座空城。操场上的塑胶跑道在晨光中泛着湿漉漉的光泽,那是昨晚的露水还没干透。林越和李浩穿过操场的时候,几只麻雀从梧桐树上惊起,扑棱棱地飞向行政楼的方向。
“我们为什么不走正门?”李浩压低声音问。
“因为如果那个蛇系异能者还在楼里,走正门等于告诉人家‘我们来了’。”林越头也不回地说,“鼠系异能的‘暗夜潜行’在弱光环境里能隐身,行政楼的走廊早上六点多还没开灯,正好适合我摸进去。你在外面接应,发现异常就给我发消息。”
“可是你隐身了我怎么知道你在哪?”
“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盯着二楼的窗户——如果听到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就立刻报警。”
李浩还想说什么,但林越已经动了。他的身形在晨光中微微一晃,整个人像是被某种灰色的滤镜覆盖了一层,然后融入了行政楼外墙爬山虎投下的阴影里。鼠系异能D级技能“暗夜潜行”——在光线不足的环境中可获得隐身效果,持续时间三分钟。行政楼背阴面的阴影加上爬山虎的遮挡,为他提供了完美的隐身条件。
林越贴着墙根移动,脚步轻得像猫。不,比猫还轻——猫走路至少还会留下脚印,而他踩在落叶上都不会发出任何声响。鼠系异能者的极致极速加上入微洞察,让他能精准地避开地面上每一根可能发出声响的枯枝。他甚至能听到墙里面水管的流水声、配电室里电表的嗡嗡声、二楼某间办公室里一台没关的电脑风扇转动的声音。
行政楼的后门没锁。保安老周大概是巡完楼之后忘了锁,或者是那个蛇系异能者离开时故意留的门。林越用指尖轻轻推开门缝,侧身挤了进去。门轴发出极其微弱的吱呀声,音量大概相当于一只蚊子飞过——但在林越的感知里,这声响已经足够大了。
走廊里很暗。窗户都被窗帘遮得严严实实,只有尽头安全出口指示灯泛着幽幽的绿光。林越的“暗夜潜行”在这种环境下效果最好,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轮廓完全融入了黑暗中,即使有人站在他面前也看不到他。
他沿着楼梯摸上二楼。张建国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微弱的光——不是灯光,而是某种异能残留的荧光,颜色是冷冰冰的青绿色,像蛇的鳞片在暗处反射的光泽。
【系统提示:检测到蛇系异能残留波动。强度等级:C级。残留时间:约两小时前。对方已经离开,但留下了某种持续性异能效果——建议宿主小心陷阱。】
林越推开门。办公室里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张建国的办公桌被翻得一团乱,抽屉全部被拉开,文件散落一地。窗台上那盆快要枯死的绿萝被打翻在地,泥土洒了一地。但最引人注目的不是这些——而是房间正中央悬浮着的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鳞片。
青绿色的鳞片,大概指甲盖大小,悬在半空中缓缓旋转。鳞片表面流动着冷冽的光泽,像一小片凝固的月光。它每转一圈,周围就会浮现出一行发光的文字,那文字不是用笔写的,而是由异能凝结成的光丝编织而成,悬浮在空中微微颤动:
“林越——如果你能看到这条留言,说明你已经觉醒了。保温杯我借走了,三天后还。里面有我需要的东西。别找老张的麻烦,他不知道这件事。——清渊”
林越盯着那行字看了整整五秒钟。然后他在心里说:“系统,你刚才说这是蛇系异能残留?”
【没错。蛇·清渊座的标准异能波动。这枚鳞片是异能者用自身能量凝结的“蛇鳞信”,一种蛇系专属的留言方式。只有精神力达到E级以上的人才能看到上面的字,普通人看到的只是一片反光的碎玻璃。】
“所以这个叫‘清渊’的人——显然是个代号——认识老张,知道我的名字,知道我会异能,还知道我一定会来这间办公室。”
【看来是的。而且从留言的语气来看,这人不是敌人。如果是敌人,没必要留下这么详细的解释,直接拿了东西走人就行。不过本系统更好奇的是——老张的保温杯里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一个C级蛇系异能者半夜冒险来偷?】
林越也有同样的疑问。他绕过悬浮的鳞片,走到张建国的办公桌前。抽屉里的文件大多是普通的教案和班级管理资料,没什么特别之处。但最下层那个带锁的抽屉被打开了——不是用钥匙,而是用一种极其精细的方式撬开的,锁芯上只留下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划痕。
抽屉里是空的。只有一张小纸条,上面是张建国的字迹:
“林越,如果你看到这张纸条,说明有人来找过我了。保温杯里的东西我转交给你了——就在你的书包夹层里。记住,那东西在周六测评之前必须服用。另外,不要追查‘清渊’的身份。她是自己人。”
林越愣在原地。
书包夹层?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书包——那个拉链修过三次、陪了他整个高一的旧书包。他把手伸进书包最里面的夹层,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凉的、硬硬的东西。他把它掏出来,发现是一个透明的小玻璃瓶,比昨天他妈留给他的那个瓶子还要小,大概只有指甲盖大小。瓶子里装着一滴墨绿色的液体——和他昨晚服用的地支本源药剂一模一样。
一滴。只有一滴。但这滴液体的颜色比他昨晚服用的那滴更深,更浓,绿得接近黑色。瓶中液体的运动方式也和昨晚那瓶一样——完全无视重力,在瓶壁上缓缓旋转,像一颗微型的液态星球。
【检测到高浓度地支本源药剂。浓度约为宿主昨晚服用药剂的二十倍。副作用警告:直接服用可能导致异能暴走、经脉撕裂、或者——变成一只巨型老鼠。】
“……最后一个副作用是你编的吧?”
【是编的。但前两个是真的。这东西不是让你直接喝的,建议宿主咨询专业人士后再使用。比如老张——如果他肯说实话的话。】
林越把瓶子小心地放回书包夹层,然后重新打量那枚悬浮的鳞片。清渊——蛇系异能者,C级,认识张建国,知道他的名字,自称“自己人”。而且从鳞片留言的语气来看,这个人似乎早就知道保温杯里有什么,知道张建国会把东西转交给他,甚至知道他会在这个时间来到这间办公室。
“系统,你能追踪这枚鳞片的能量来源吗?”
【不能精确定位,但可以判断大致的方位。鳞片上的异能波动指向市中心方向——临海市老城区。如果宿主想去追查的话,本系统建议等周六测评之后再说。目前的首要任务是准备异能新星大赛,而不是追一个对你没有敌意的蛇系异能者。】
林越不得不承认系统说得有道理。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枚悬浮的鳞片,青绿色的光芒正在逐渐变淡,上面的文字也开始模糊。蛇鳞信是有时限的——留言之人的异能耗尽之后,这枚鳞片就会自动消散。
“清渊。”他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我们还会再见的。”
他转身走出办公室,顺手把门带上。下楼的时候,他的“暗夜潜行”效果刚好耗尽,身形在晨光中重新显形。走廊里的声控灯被他极轻的脚步声唤醒,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像是有人在他前面铺了一条光的路。
走出行政楼的时候,李浩正蹲在门外的台阶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速划动。看到林越出来,他立刻站起来:“怎么样?抓到人了?”
“没有。人已经走了。”林越把鳞片留言的事简单说了一遍,但省略了书包里那瓶高浓度药剂的事——不是不信任李浩,而是这件事的谜团太多,他需要先自己消化一下。
“清渊?”李浩推了推眼镜,“这名字一听就是个代号。蛇系异能,代号清渊——蛇生活在深渊里,清渊就是清澈的深渊,这名字起得还挺文艺。不过你注意到没有,她留的鳞片是青绿色的。”
“青绿色怎么了?”
“蛇系异能的能量颜色代表不同的能力分支。青绿色是‘柔韧潜行’分支的标准颜色——这个分支的蛇系异能者最擅长隐匿和潜入。黑色是‘毒素弱化’分支,金色是‘精准预判’分支。这个叫清渊的人能凝聚蛇鳞信,还能让鳞片悬浮在空中持续释放信息——至少是C级以上。临海市的C级异能者都是有备案的,我可以试着查一下地管局的公开数据库。”
林越有些意外地看着李浩:“你什么时候对异能体系这么了解了?”
“昨晚熬夜查的。”李浩打了个哈欠,眼镜片后面的黑豆眼果然布满了血丝,“你以为我一大早跑来你家就是为了给你带牛肉干?我花了一整晚把十二生肖异能体系的公开资料全部看完了。鼠系极致极速、牛系巨力防御、虎系爆发威慑、兔系治愈复原、龙系全能增幅、蛇系精准潜行、马系超速奔行、羊系情绪平和、猴系模仿复制、鸡系破晓看破、狗系追踪守护、猪系续航自愈——所有能力分支、等级评定标准、副作用表现、以及历史上着名的异能者案例,全部在这里。”
他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
林越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一直以为李浩只是个爱看小说、爱黑学校系统的普通技术宅,但此刻他才意识到,李浩身上有某种比他想象中更珍贵的东西——对未知事物的好奇心,以及一旦认定目标就全力投入的行动力。
“李浩,”林越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知道吗?你刚才说的那些东西,我一个都没记住。”
“废话,你有系统帮你记。”
“不。我的意思是——有你当队友,真好。”
李浩的表情凝固了一瞬,然后他迅速推了推眼镜,用镜片的反光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少来这套。你今天早上偷了我三块牛肉干,这笔账我记着呢。”
【负面情绪值+66,来自李浩——他其实被你感动到了,但他不好意思承认,所以用怼人的方式来掩饰。备注:这种行为模式叫“傲娇”。】
“系统,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剧透别人心理活动很没礼貌?”
【没有。因为你是本系统的第一个宿主。而且你妈设定本系统性格的时候,特意把“礼貌”那个参数调到了最低档。本系统也很无奈。】
林越决定以后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吐槽系统,不为收集情绪值,纯粹是解气。
两人朝教学楼走去。距离早读还有半小时,校园里已经有了零零星星的人声。食堂方向飘来馒头的香气,混着豆浆的甜味,让林越的鼠系嗅觉又开始蠢蠢欲动。他强行用意念压下了偷馒头的冲动——昨晚吸收那滴本源药剂之后,他的精神力已经提升到了E级,能够部分抑制副作用了。代价是额头微微渗出了细汗,像刚跑完一个短跑。
“对了,”李浩突然说,“我刚才查地管局数据库的时候,发现一个有意思的东西。临海市中学生异能觉醒测评的历年数据——去年全市只有三个人觉醒,前年两个,大前年一个。今年光是咱们学校就突然冒出来至少四个:你、我、赵虎是老的,还有今天早上在操场值日的那个女生,据说她在扫落叶的时候不小心把扫帚冻成了冰棍——觉醒的是蛇系异能。”
林越停下脚步:“蛇系异能?今天早上?”
“对。高三的学生会副主席,叫林墨。据说平时是个极其低调的人,成绩中上,从不惹事,存在感低到有人在班上待了两年都不记得她的脸。今天早上她值日的时候突然觉醒,把扫帚冻成了冰棍——不对,不是冰,是一种冷光,青绿色的冷光,扫帚表面的水汽全部凝结成了冰晶。目击的同学说那场面可漂亮了,像电影特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