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以为这周两次案件就够多了,没想到周五又出事了。
这次是大黄在厂区巡逻时自己发现的。下午卫辰正带着大黄在厂区里转悠,经过职工宿舍区时,大黄忽然停下脚步,竖起耳朵,朝着前方一间宿舍的方向看去,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呜咽声。
卫辰顺着它的目光看去,那间宿舍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卫辰示意大黄噤声,轻手轻脚地走过去,透过门缝往里看。
屋里有个男人,正蹲在床边,从床底下拖出一只木箱子,撬开锁,从里面翻出一沓东西——卫辰定睛一看,是一沓粮票。那男人把粮票揣进怀里,又把木箱合上,锁好,放回床底。他站起身,正准备往外走,一抬头,正好和门外的卫辰打了个照面。
那男人脸一僵,手不自觉地捂住了怀里的粮票。卫辰站在门口,语气平静:“张师傅,忙着呢?”
那人叫张顺,是车间的一名工人,是卫辰为数不多恰好认识的工人。因为他和易中海一个车间,卫辰才来到轧钢厂的时候,带着对电视剧的滤镜,想对一大爷这剧中的主要人物多了解一点,刻意的认识不少一车间的师傅,就是为了多打听打听易中海。
张顺就是那时候认识的。他平时看着老实巴交的,话不多,干活也算本分。他愣了几秒,强挤出一个笑容:“卫辰?你怎么在这儿?”
“遛狗。”卫辰说,“大黄刚才在这儿停下来,我觉得奇怪,过来看看。”
张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卫辰,我……我这也是没办法。家里孩子多,定量不够吃,我实在是……实在是没辙了。”
卫辰没有接话。他看了看张顺怀里的粮票,又看了看床底下那只木箱。大黄蹲在门口,乌黑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张顺,没有叫,也没有扑,只是那么安静地看着,像是已经看穿了一切。
张顺被它看得浑身不自在,低下头:“我……我去自首。”
卫辰点了点头:“去吧。周科长在办公室。”
张顺低着头,走出宿舍,朝保卫科的方向去了。卫辰没有跟上去,他蹲下来,摸了摸大黄的脑袋,轻轻拍了拍它的脖子:“好样的。”
大黄摇了摇尾巴,贴着他的腿蹭了蹭,像是也在回应他的夸奖。
案子一件接一件地破,卫辰和大黄的名声越来越响。厂里人都知道,保卫科有个卫辰,养了一条神犬大黄,不管什么案子,只要他们到场,总能找到线索。
渐渐地,辖区派出所也听说了。派出所的民警遇到棘手的案子,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卫辰。有的案子拖了几个月,一点线索都没有,民警们束手无策,所长把卫辰请过去,大黄到场,转了两圈,就找到了关键证据。
这天傍晚,卫辰带着大黄从派出所回来,刚进院子,就看到三大爷闫富贵蹲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稀粥,正就着咸菜喝。看到卫辰回来,三大爷放下碗:“卫辰,又去派出所了?”
“嗯。”卫辰把自行车支在墙边,蹲下来摸了摸大黄的脑袋,“最近案子多,跑不开了。”
三大爷感叹道:“你现在可是名人了。厂里、所里,都知道你和你的狗厉害。我听说,隔壁街道也来找过你?”
“找过。”卫辰说,“有个案子拖了半个月,他们实在没办法了,就来找我。”
“那你怎么说的?”
“能帮就帮呗。”卫辰站起身,“都是一个系统的,他们开口了,我不能推。”
三大爷点了点头,又喝了一口粥:“你呀,就是心好。不过话说回来,你天天这么跑,累不累?”
“还行。”卫辰说,“就是事情多,有点烦。”
三大爷放下碗:“烦是烦了点,但你这本事,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你想想,现在这年月,谁家不是愁吃愁喝?你能有这一身本事,帮人破案,既有面子,又能挣点补助,多好。别人想干还干不了呢。”
卫辰笑了笑,没有接话。他推开东跨院的门,王秀兰正在灶房里忙活,听到动静,探出头来:“回来了?累不累?饭快好了。”
“不累。”卫辰在桌边坐下,“妈,今晚吃什么?”
“熬了粥,蒸了南瓜,还有昨天剩下的腌萝卜。”王秀兰端出碗来,“你这一天天往外跑,也得注意休息。别案子没破完,自己先累倒了。”
“我知道。”卫辰接过碗,喝了一口粥,“妈,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王秀兰没有再说什么,但她看着儿子眼底那一丝疲惫,心里还是忍不住心疼。她转身,又端出一碟子咸菜,放在桌上:“多吃点,别光喝粥。”
卫辰应了一声,低头吃饭。大黄趴在门边,啃着一根骨头,时不时抬起头,看看院子外头的方向,耳朵微微转动着。
夜幕降临,院子里的灯一盏一盏地熄了。卫辰坐在屋里,没有点灯,闭着眼靠在椅背上。大黄趴在他脚边,头枕着爪子,安静地陪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