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跃出战壕!散开!”太田大尉闭着眼睛,凭借记忆,声嘶力竭地大吼。
来不及了。
黑暗中,头顶上方传来一阵破空声。
十几颗拉了引信的手榴弹,直接顺着战壕的边缘,垂直滚落到了日军的脚底。
呲呲——
白烟在泥水里冒出。
狭窄的战壕,在这个时候成了最致命的死亡容器。
一百多人挤在一起,连卧倒的空间都没有。
轰!轰!轰!
连环的爆炸在壕沟底部沉闷地炸响。
挤在爆炸中心点的日军,连惨叫都没发出,直接被气浪撕成了碎片。
爆炸的余波还未平息。
战壕两翼的拐角处,也就是陈峥让人挖出的“之”字形交通壕连接点。
几十道黑影,如同下山猛虎,无声无息地扑了进来。
左翼,赵黑子带头。
右翼,一排长带头。
“杀!”赵黑子怒吼一声。
大刀抡圆。
借着下坡冲刺的惯性,狠狠劈在最前面一个还没从爆炸中回过神来的日军脖颈上。
咔嚓。
骨骼断裂。
一颗涂满黑泥的头颅滚落在地。
鲜血像喷泉一样喷到两米高的战壕土壁上。
肉搏战,血腥地展开。
日军夜袭敢死队没有带长步枪,手里只有拔出鞘的三十年式刺刀。
在平地上,刺刀极其灵活。
但在狭窄的战壕里,面对迎面劈来的重型大刀,单手握持的短刺刀根本格挡不住。
当啷。
一个日军军曹试图用刺刀架住一排长的大刀。
火星四溅。
巨大的力量直接压弯了刺刀的刀身。
一排长顺势手腕一翻,刀锋沿着刺刀的侧面滑下,直接切开了日军军曹握刀的虎口,紧接着刀尖向前一送,捅穿了军曹的肚子。
战壕里没有枪声。
为了防止在黑夜中误伤战友,陈峥下达了死命令,任何人不准开枪。
只有刀锋劈开骨肉的沉闷声,和日军濒死时的惨叫声。
太田大尉被几个手下死死护在中间。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终于看清了局势。
支那军队根本没有睡觉。
他们早就退出了第一道战壕,在两侧的交通壕里张开了口袋。
手电筒的强光和手榴弹,只是为了打乱他们的阵型。
现在,从两头涌出来的大刀队,正在像磨盘一样,一点一点地绞碎他的部下。
关门打狗。
太田的眼睛红了。
武士的骄傲让他无法接受这种被戏耍的屠杀。
“不要后退!肉碎骨断!杀出去!”
太田双手握紧指挥刀,踩着自己士兵的尸体,迎着赵黑子的方向冲了过去。
赵黑子刚砍翻一个日军,迎面看到一把指挥刀带着风声劈来。
他没有躲,大刀横举。
当!
刀刃相撞,火星迸射。
太田的刀法狠辣,借着反弹的力量,刀锋顺势下压,直逼赵黑子的胸口。
赵黑子常年打烂仗,下盘极稳。
他右脚向后一撤,身体后仰,避开刀锋,同时左脚飞起,踹在太田的肚子上。
太田被踹得倒退两步,撞在战壕的泥壁上。
还没等他站稳。
一道灰蓝色的身影,从战壕上方的边缘,悄无声息地跃下。
陈峥。
陈峥手里握着刀,落地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落在太田的身侧。
太田感觉到了危险,猛地转头。
陈峥没有多余的动作,双手握刀,刀尖朝下,借着落地的惯性,狠狠扎了下去。
噗嗤。
刀锋从太田大尉的左侧锁骨刺入,直接贯穿了肺叶,从后背透出。
刀尖钉在了战壕底部的烂泥里。
太田的眼睛瞪得极大,眼球布满血丝。
他张大嘴巴,大量的鲜血混合着气泡从嘴里涌出来。
陈峥松开刀柄。
他看着太田那张涂满黑泥、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
“在我的阵地上,没有武士道,只有死人。”
陈峥拔出备用的刺刀,转身杀入人群。
战斗呈现出一面倒的趋势。
日军被堵在一字型的战壕里,两头受敌。
大刀队像两把锋利的推土机铲刃,无情地收割着人命。
那些幸存的日军试图爬出战壕逃跑,但刚把头探出地面,就被守在上面的国军士兵用步枪枪托砸了下去。
十分钟。
仅仅十分钟。
一百五十名日军敢死队。
无一生还。
第一道战壕的底部,尸体堆叠了厚厚的三层。
“停手!点火把!”陈峥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