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米外。
公路沙袋工事。
日军主射手正趴在九二式重机枪后。
他压着供弹板,准星在山脊的树林边缘来回扫视。
手指压在扳机上,随时准备扣发。
轰!
一团橘红色的火球在沙袋中央炸开。
泥土、沙砾、残肢断臂冲天而起。
那挺沉重的九二式重机枪被狂暴的气浪掀翻,几十斤重的钢铁被抛向半空,砸在泥地里,枪管扭曲。
主射手连惨叫都没发出,大半个身子被高温气浪撕碎。
副射手被震得七窍流血,扑倒在散落的弹壳堆里。
随后,刺耳的警报哨声凄厉地响起。
日军炸锅了。
第一发榴弹直接命中沙袋工事正中央。
这他妈太准了!
左侧工事的日军机枪手反应极快。
他猛地调转枪口,盲目地向榴弹飞来的山梁方向扣死扳机。
哒哒哒哒哒——
机枪疯狂嘶吼,子弹打在半山腰的石头上,火星四溅。
山脊上。
陈峥没躲。
他左手死死握住掷弹筒的炮管。
炮管已经发烫,隔着粗布军装的袖子也能感受到惊人的温度。
右手探向腰间。
抓起第二颗九一式手榴弹。
陈峥的左臂肌肉绷紧,手腕向右微调。
极小的幅度,不到两毫米。
嗵!!!
第二发榴弹破空而去。
左侧工事的机枪声戛然而止。
轰!!
第二团火球在左侧环形工事内部爆开。
巨大的气浪掀飞了垒得整整齐齐的沙袋。
惨叫声穿透了雨后的空气。
三个浑身是火的日本兵从废墟里滚出来,在路边的水坑里拼命扑腾。
两发。
两挺重机枪。
全灭。
左翼山脊。
赵黑子趴在灌木丛里,大张着嘴,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打了一辈子仗,见过的迫击炮手多了去了。
但没见过这么邪门的准头。
五百米,这是八九式掷弹筒的极限射程。
正常打法,起码要三到五发榴弹校准弹着点。
“牛逼……”赵黑子咽了口唾沫。
陈峥没停。
他一把拔起发烫的掷弹筒,往腰间的武装带上一挂。
反手抓起背上的三八大盖。
“冲锋号。”陈峥的声音不大,但身后的司号员听得清清楚楚。
司号员是个十六七岁的半大孩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泥。
滴滴答,滴滴答答——
嘹亮刺耳的冲锋号在山脊上炸响。
短促,锐利。
“杀!”
三百多名被强行收编的溃兵,加上留在正面的几十个湘军老兵,从山脊的灌木丛中同时跃起。
他们没有重武器。
但在陈峥刚才那神乎其技的两炮震慑下,这些被长官抛弃、被鬼子追杀的散兵游勇,血性被彻底点燃了。
压在他们头顶的重机枪没了。
前面就是一块失去獠牙的肉。
漫山遍野的人影冲下山坡。
泥浆飞溅。
公路上。
日军中队长挥舞着指挥刀,声嘶力竭地吼叫。
失去两挺重机枪的交叉火力掩护,他只能命令步兵依托残破的沙袋和路障进行还击。
砰。
砰。
砰。
日军三八大盖的单发精度极高。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溃兵胸口爆出团团血雾,一头栽倒在泥地里。
人群出现了一丝本能的畏缩。
脚步放慢。
就在这时。
哒哒哒哒哒——!
左翼山脊。
赵黑子的两挺歪把子轻机枪开火了。
不是盲目地扫射。
两挺机枪一左一右,形成了一个刁钻的交叉夹角。
子弹贴着公路的路面飞掠,打在路障上,石屑横飞。
刚探出半个头准备射击的日军步兵,瞬间被侧翼的火力死死压制在沙袋后面。
连抬枪的机会都没有。
哒哒哒!
右翼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