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川的手指悬在确认键上方,指尖离屏幕还有半寸距离。他盯着那个绿色方块,呼吸压得很低。刚才看到的画面还在脑子里回荡——病床、呼吸机、戴着氧气面罩的小女孩。那不是幻觉,是有人把数据塞进了他的神经缓存。
他收回手,重新接上神经接口。连接刚完成,右手小指的银戒猛地一烫,像是被火燎了一下。紧接着,后颈的接口处开始发热,温度迅速升高,皮肤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系统没有报错。
角色却动了。
全息战场里,他的虚拟形象突然抬起武器,朝着自己胸口刺去。江临川立刻调用NCP预载路径,强行干预操作指令。可预载轨迹刚生成,画面就扭曲了一下,原本该拦截的动作变成了助推——他的角色不仅没停下,反而加速向前冲。
他又试了一次。
结果一样。
每一次尝试修炼,身体的负担就加重一分。额头渗出汗珠,太阳穴突突跳动,视野边缘出现短暂黑影。他知道不对劲了。这不是外部攻击,是NCP内部出了问题。
退出指令失效。
强制断连按钮变灰。
他想抬手拔掉接口,可手臂像被什么东西拉住,反应慢了半拍。再看屏幕,角色已经将武器抵在心口,只要轻轻一松,战斗状态就会判定为“自毁”,整个神经链路会被自动切断,甚至可能永久损伤脑部信号接收区。
就在武器即将刺入的瞬间,控制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撞开。
沈知意冲了进来。
她没穿国安常服,战术西装皱得不像样,领口松了一颗扣子。进门第一眼就锁定了主控台上的生命体征监测图——江临川的心率已经超过140,脑波频率紊乱,神经负荷值逼近红色警戒线。
她一步跨到操作台前,手指快速敲击几下,调出底层协议界面。只扫了一眼,她就明白了状况。
这不是病毒入侵。
是逻辑炸弹。
针对NCP残片设计的自毁程序,伪装成记忆模块激活,一旦使用者试图追溯异常数据,就会触发反向吞噬机制。系统误判为“用户主动请求销毁”,拒绝一切外部干预。
常规手段救不了人。
她扯开左手腕上的军用表,掀开表盖,露出底下微型接口。手指一按,将表直接拍在主控台的数据槽上。
蓝光一闪。
低温脉冲顺着线路直冲江临川的神经节点。他浑身一震,肌肉抽搐停止,额头冷汗瞬间凝成细珠。监测仪上的数值开始回落,但还没稳定。
沈知意咬牙,另一只手在表盘侧面滑动三下,输入一组六位密码。表壳缝隙渗出一丝血迹,顺着她的手腕流到手肘内侧。她没管,继续按住表体,直到蓝光转为稳定的浅绿。
冷却贴自动吸附在江临川后颈,温度骤降。他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几秒才聚焦。
“别动。”沈知意声音很轻,但语气不容反驳,“你现在不能断连,否则残留程序会顺着断裂的信号反噬意识。”
江临川喉咙动了动,想说话,却发现声带发紧。他只能点头。
沈知意看了他一眼,转身调出NCP核心层日志。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代码,大部分已经被加密标记。她快速翻页,在一段注释行停住。
【REV-01-DELTA:紧急协议待激活】
她眼神变了。
这个编号不该存在。它属于十年前就被封存的原始项目分支,理论上只有参与研发的核心人员才知道。而现在,它出现在江临川的神经缓存里,还带着启动权限。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军用表,表盘微微震动,像是在回应什么。
下一秒,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不是从音响,也不是耳机。
是直接通过军用表的共振模块,传入两人耳中。
“启动紧急协议……代价是……”
声音戛然而止。
但江临川听清了。
那是他父亲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