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上的警告还在闪烁。
【检测到远程链路回溯】
江临川盯着那行红字,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秒。他没关机,也没切断连接。反而将主控台的权限等级逐步提升,把NCP缓存的日志路径反向暴露一段。他知道对方正在追踪源头,那就让这条线多跑一会儿,直到能看清背后是谁的手笔。
他站起身,拿起背包,转身走出赛场通道。
外面没人接他。走廊灯光惨白,脚步声被地毯吸走。他穿过两道安检门,推开电竞协会控制室的门时,林墨阳正蹲在地上摆弄一台仪器。
“来了。”林墨阳头也没抬,手里的螺丝刀拧开外壳,“我等你十分钟了。”
桌上放着一台改装过的神经检测仪,线路裸露,几块电路板用胶带固定。显示屏是拆下来的平板屏,边角有裂痕。这东西看起来像是从报废设备里拼出来的,但接口处加装了三重信号过滤模块。
“你确定能用?”江临川问。
“不是‘能用’的问题,”林墨阳把最后一根数据线插进主机,“是它本来就是证据。我在青训营旧设备库里翻到的,序列号能查到三年前注册记录,使用者签名是许氏集团技术部。当时这批设备说是用于选手状态监测,实际内置了干扰程序,会在高强度操作时释放微电流,扰乱神经同步率。”
他说完,打开电源。屏幕亮起,跳出一组波形图。
“看这里。”他指着一条起伏的曲线,“这是上周你比赛时的神经反馈残留数据。我在后台抓取的,和这台机器的输出模式完全匹配。说明你所谓的‘异常操作’,其实是系统在人为制造延迟,逼你做出反应偏差。”
江临川没说话,走到主控屏前,输入自己的权限码。界面跳转后,他调出电力日志。时间轴拉长,标记点一个个浮现。
每一点都对应一次NCP预载激活。
而每一个标记,都精确落在电压波动的0.03秒区间内。
误差不到1毫秒。
“这不是巧合。”他说。
林墨阳点头,“问题是谁信?数据可以伪造,设备可以作假。评审团要的是不可篡改的物证链。”
这时门被推开。
陈启明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密封档案袋。他把袋子放在桌上,撕开封条,抽出一叠文件。
“这是过去三个月的全场地电力监控原始记录。”他说,“我已经让技术组做了哈希校验,每一帧数据都有时间戳签名。只要你们能把这些波动和江临川的操作节点对上,协会就有理由启动重赛评估程序。”
江临川接过文件,快速翻页。纸张很厚,打印精度极高,每一页底部都有防伪水印。他抽出一张带有图标的页面,对比自己终端上的标记点。
完全重合。
“够了。”他说,“但这还不够。”
评审团不会只看外部数据。他们需要知道,他的操作本身是否合规。而NCP的存在,始终是个灰色地带。
他坐下来,戴上耳麦,启动本地神经直连。银戒贴在主控屏的金属边缘,输入生物脉冲密钥。NCP残片响应,界面展开。
他选择接入林墨阳那台检测仪。
不是读取结果,而是反向解析底层驱动代码。
进度条缓慢推进。代码层逐级展开,加密段被一层层剥离。到了第三层时,一组特殊校验序列跳出。
江临川瞳孔微缩。
他见过这个结构。
不是在数据库里,是在父亲的电子日记中。
他立刻调出私藏文件,输入相同密钥。日记页面自动翻转,停在某一页。全息投影开启,两张图像并列显示——
左边是检测仪的驱动代码布线逻辑。
右边是日记中的手绘电路图。
两者重叠后,线路走向、节点位置、信号流向,分毫不差。
房间里安静下来。
林墨阳盯着投影看了五秒,低声说:“这不可能……除非这台机器的原始设计者,就是当年项目组的人。”
“或者是偷了资料的人。”江临川说。
陈启明拿起钢笔,在文件上写下几行字。然后他打开审批终端,插入身份卡,调出《紧急赛事复核令》表单。
“我可以签。”他说,“单一旦提交,就意味着协会正式承认这场比赛存在系统性操控。舆论会炸,联赛信用也会受损。上面有人会反对。”
“您已经看过证据了。”江临川看着他,“还需要更多吗?”
陈启明停下笔,抬头看他。
几秒后,他在确认框点了同意。
打印机开始工作。
就在这时,主控屏突然黑了一下。
紧接着弹出提示:
【网络连接中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