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馆的应急灯刚亮,江临川的手还悬在控制台上方。他没动,也没看任何人。安保人员站在几步外,呼吸节奏变了,脚步微调,像是在等指令。
他能感觉到NCP残片在神经末梢震动。那不是错觉,是真实的数据反馈——“已同步”。追踪信号源还在运行,目标没有彻底消失。刚才那个戴帽子的男人逃了,但设备留下的数据链没断。
空气里有东西不对劲。
他吸了口气,鼻腔深处掠过一丝金属味。很淡,像铁片刮过石头。这不是血腥气,也不是电路烧毁的味道。更像是实验室通风管里那种冷却液泄露后的残留物。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毒素。
这个判断刚成型,视野边缘就开始模糊。不是灯光问题,是视觉神经受到干扰。他眨了两下眼,重影退去,但太阳穴开始发胀。心跳频率被拉高了一点,身体在自动应对入侵物质。
他知道这是什么。
许薇然不会只靠舆论杀人。她要的是结果,不是过程。视频造假、系统断电、安保压制……这些都不是终点。真正的杀招从来不在明面上。
她在等他暴露破绽,然后一击毙命。
江临川闭上眼。
银戒贴着备用接口,温度微微上升。他不再依赖外部系统,而是直接引导NCP进入深层协议。程序原本只能预载0.1秒的操作路径,但现在,它开始响应紧急状态。
视网膜上浮现出第一条路径:向前突进,用肘击打晕最近的安保,抢夺通讯器报警。
不行。对方早有准备,警报只会触发更多封锁。而且他已经中毒,行动力正在下降。
第二条路径:原地蹲下,假装不适,等待医疗组进场。
更糟。医疗人员可能已被替换,注射剂未必是解毒药。
第三条:后撤至东侧包厢,顺着追踪信号反向定位装置源头。
距离太远。毒素扩散速度超过移动能力,中途就会失去意识。
第四条到第六条都被快速否决。模拟进程加快,数据流在脑内高速运转。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抽动了一下,像是在敲击不存在的键盘。
第七条路径浮现。
膝盖顶击对手护甲关节,借力翻滚,脱离主通风口区域。同时利用身体遮挡,将微量毒素引向右侧死角,避免吸入峰值浓度。动作完成后再启动本地神经直连,绕开官方系统,建立独立作战网络。
这条路径不完美,但存活率最高。
他睁开眼,身体已经动了。
对面的职业选手还没从刚才的混乱中回神,正扶着操作台站起身。江临川一步上前,右膝猛地撞向对方护甲连接处。一声闷响,那人痛叫出声,重心失衡。
江临川抓住他肩膀,借力翻身,整个人向后跃出两米。落地时顺势翻滚,避开头顶通风格栅正下方的位置。
冷汗顺着额头滑下来。
他趴在地上,喘了半秒,立刻撑起身子。右手摸向耳麦,摘下,又重新戴上。这次没有接入赛事系统,而是手动开启了本地神经直连模式。
终端屏幕仍是黑的。
但他不需要屏幕。
NCP蓝光在他眼中流转,不再是零星闪现,而是稳定起伏,像潮水一样规律。七条预载路径仍在后台循环演算,每一条都对应不同的应变方案。他现在能同时看到多个未来的片段,哪怕它们只存在千分之几秒。
这不是预判。
这是试错。
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呼吸,每一个肌肉收缩的瞬间,都被NCP记录、复制、模拟、优化。他不再是被动接受信息的人,而是能在极短时间内完成决策迭代的操作者。
他站了起来。
黑色卫衣已经被冷汗浸透,贴在背上。银戒还在发烫,像是吸收了某种能量。他盯着东侧包厢的方向,那里空了,但地板上的鞋印还在。波浪状纹路清晰可见,是许氏高层专用防滑底。
他记住了这个细节。
场馆里依旧混乱。安保在检查断电原因,裁判台有人打电话,观众席传来议论声。没人察觉空气中有毒,也没人发现刚才那一击不是比赛动作,而是一次生死规避。
江临川走到自己的操作台前,手指按在侧端口上。
银戒与金属接触,电流声再次响起。
他没打算重启终端。他要的是数据反向注入——把NCP标记的异常神经信号频率上传到场馆局域网,通过无线节点逆向扫描,找出毒素释放装置的具体位置。
进度条开始加载。
3%。
他的眼角余光扫到通风口边缘。那里有一圈细小的水汽凝结痕迹,形状不规则,但分布集中。这说明该区域气流速度异常,可能是隐藏喷口。
6%。
心跳越来越快。毒素已经开始影响反应速度。他能感觉到手指有些迟钝,眨眼的时间比平时多了0.03秒。不能再拖。
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