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翻涌,浪头拍在礁石上炸开白沫。赵凛半跪着,冷霜伏在他怀里,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快艇的马达声越来越近,水花溅到脸上,带着咸腥和铁锈的气息。
他没动,手却已经滑进作战服内衬,把那截断指连同蛇形戒指塞进最里层的缝线夹层。血浸透了布料,黏在胸口,但他顾不上这些。直到看清船头那人臂章上的双鹰标志,才抬起手臂挥了一下。
“位置在这!”
救援人员抛下救生绳,两名穿着制式潜水服的队员跳入水中,一左一右架住他们。冷霜被抬上担架时还在发抖,嘴唇泛青,睫毛颤了颤,像是想睁眼,又沉了下去。
赵凛被人拉上船时踉跄了一下,膝盖撞在甲板边缘,疼得他咬牙。没人扶他,他自己撑起来,走到担架旁蹲下,伸手探了探她的颈侧——脉搏比刚才稳了些。
“她高烧没退,得马上送医。”他对随行医护说。
对方点头记录,没多问。整艘船安静得反常,连引擎声都压低了。赵凛盯着冷霜湿透的头发贴在额角,想起她最后那句“别信任何人”,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半小时后,临时医疗站。
这是一处废弃渔港改建的应急点,几间铁皮房拼接而成,墙角堆着氧气瓶和急救箱。冷霜被推进去做了基础处理,赵凛坐在外间长椅上,作战服还没换,袖口卷起露出左腕那道旧疤。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节发红,掌心还残留着海水的涩感。
门开了。
张振国走进来,中山装扣到最上面一颗,手里拿着文件夹。他看了赵凛一眼,没说话,径直走向里屋。
几分钟后出来,脸色更沉。
“U盘是空的。”他说,“货轮残骸打捞上来三个金属箱,里面全是儿童玩具模型,摄像头拍到了全程。”
赵凛没抬头:“不可能。”
“不是我下的结论,是技术组。”张振国扶了扶眼镜,动作比平时快了一拍,“媒体已经开始报道‘特工误判引发海域封锁’,上级要求结案。”
“那C4呢?岩浆通道下的实验室呢?”赵凛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爆炸确实发生了,但来源不明。地质队说是海底火山活动。”张振国顿了顿,“陈昊的尸体没找到,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现在连立案依据都没有。”
赵凛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过水泥地发出刺耳声响。
“你亲眼看过那个山洞?看过那些数据终端?那些毒剂培养舱?”
“我没去。”张振国语气不变,“但我看了航拍图,现场已经塌陷,高温熔岩覆盖一切。什么都没了。”
屋里静了几秒。
赵凛忽然解开战服纽扣,从内衬撕开一道缝,取出那枚沾血的戒指。金属表面被海水泡过,有些发暗,但他当着张振国的面,轻轻翻转,露出内圈刻字:
**N19.6° E118°**
“这个坐标,”他盯着对方眼睛,“是你三年前亲自标注的‘夜枭行动’备用撤离点。全系统只有七个人知道,对外从未公开。”
张振国瞳孔缩了一下。
赵凛继续说:“陈昊临死前扯断手指也要攥着它。你说它是假的?那你怎么解释它会出现在一个本该不存在的岛屿上?”
空气凝住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一名医护人员探头:“病人醒了,在喊您。”
赵凛转身就走。
冷霜靠在病床上,额头缠着纱布,脸色依旧苍白。看到他进来,嘴唇动了动。
“戒指……还在?”
他点头,把东西放进她床头的小盒里,盖好。
“张局说所有证据都被否了。”她声音哑,“U盘空的,货轮里是玩具,连爆炸都不算人为。”
冷霜冷笑一声,牵动嘴角伤口:“他们在销毁痕迹。”
“我知道。”赵凛站在床边,背对着门口,“所以我不再指望系统。”
她抬眼看过来。
“我在你昏迷的时候做了件事。”他低声说,“我把戒指缝进了衬衫夹层,血迹故意抹匀,看起来像破损遗留。他们查不出来源,也夺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