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凛的手指从读取器上移开,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一闪而灭。冷霜没再碰枪,但也没松劲,指尖仍贴着护圈边缘,像是随时能弹起来。他没看她,低头把胶卷重新包好,塞进战术裤内袋,动作很稳,可左腕那道旧疤还在渗血,黑得不正常。
“它不是来告诉我们真相的。”他嗓音低哑,“是来让我们疯的。”
冷霜点头,没说话,掏出手机,打开加密通讯界面。页面跳了几下,加载缓慢,信号被层层中继打散。她手指划过屏幕,调出早前存下的张振国办公室照片——波浪纹玻璃,角落有细微反光。她放大,对比胶卷外壳的编号位置,角度完全对得上。
“YX-CAM-09。”她念出声,“这种型号的摄像头,不在公开备案里。”
赵凛拧开紫外线灯,金属壳接缝处浮现出一串刻痕。他眯眼看了两秒,冷笑一声:“防弹玻璃后面装了双向镜,平时看着是墙,其实是个眼。”
“有人用他的设备拍了假审讯。”冷霜声音绷紧,“时间就在我们登船之后。他们知道我们会去,也知道我们会找什么。”
舱内安静下来。风从铁皮门缝钻进来,带着海水的腥气。赵凛盯着战术包,脑子里转的不是证据,而是谁在背后推这一切。一段录像,刚好戳他最痛的地方,节奏、语气、剪辑点,全都算好了他会怎么反应。
这不是巧合。
冷霜突然抬手,按住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新信息跳出,没有发件人,只有一行字:“胶卷是合成的——林婉清”。
她指尖一顿,立刻点进溯源程序。信号跳了七站,全是境外中转,最后断在一处废弃基站。没法追。
“警告来了。”她抬头,“但她现在不能露面,这条信息等于把自己暴露一半。”
赵凛没吭声,走到门口,望向远处。政府大楼在夜色里立着,轮廓清晰,顶层平台空荡荡的。几秒后,一道红光冲天而起,紧接着是蓝光,两枚信号弹在高空交汇,轨迹缠绕,最后拼成一个盘蛇形状,悬在城市上空。
冷霜也走到了门边。她盯着那图案,眼神变了。
“这不是通知。”她说,“是告诉所有人,棋已经落子,规则由他们定。”
赵凛摩挲左腕的动作停了。他低头看了眼伤口,黑血顺着虎口往下滴,砸在地上发出轻响。他忽然想起三年前雪地里的无线电杂音,想起耳机里那句“任务优先级变更”。现在他知道,那不是系统故障,是人为切掉的。
可问题是,谁下的令?
他看向冷霜:“如果这段录像是假的,是谁让它看起来这么真?”
“能拿到张振国办公室监控权限的,不超过五个部门。”她语速加快,“能伪造陈昊口供的,至少要掌握他三个月内的语音样本和行为模型。能精准触发你创伤记忆的……”她顿了顿,“说明他们早就盯上你了。”
赵凛闭了下眼。他不是没怀疑过上级,但他一直以为,自己追的是叛徒,不是整个系统。
现在看来,他从一开始就是被放进去的棋子。
冷霜收起手机,从腰间抽出配枪,检查弹匣。咔哒一声,子弹上膛。她把枪插回枪套,动作利落。
“他们想让我们不信彼此。”她说,“但现在,我们只能信对方。”
赵凛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回到战术包前,取出一份折叠地图。他摊开,压在读取器底下,用匕首尖指着码头西侧的高压电塔。
“这里有条备用光纤。”他说,“直通情报局内网备份节点。如果我们要查YX-CAM-09的注册记录,得从这里切入。”
“可那边是监控盲区?”冷霜皱眉。
“正因为是盲区,才有人敢用它传数据。”他抬眼,“他们以为没人会往黑里钻,我们就偏走那儿。”
冷霜盯着地图看了几秒,忽然伸手,点了点东侧港口的灯塔。
“我有更好的入口。”她说,“灯塔底部有个维修井,连着地下电缆通道。十年前建的,没接入新监控系统。我执行任务时走过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