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玮一路哭嚎着,直至来到殿中,“噗通”一声重重地跪在地上,那哭声愈发凄厉,哀嚎连连:“陛下你如此年轻,为何就早早抛下臣去了!——!陛下啊!” 他的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肆意流淌,整个人仿佛陷入了无尽的悲恸之中。
随着谢玮的哭喊,不断有朝臣听闻动静匆匆跑入殿内。这些朝臣神色各异,有的是由衷悲痛,脸上满是哀伤之色;有的则惊慌失措,眼中透着茫然与恐惧。转眼间,大殿之内便跪了一地的朝臣,他们纷纷跟着哭喊起来。
群臣齐声悲呼:“陛下啊!” 那声音交织在一起,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显得格外悲戚。
而此时,洛太妃身着素服,面容憔悴,正抱着一个婴儿,静静地坐在殿中。她的双眸已然哭得通红,听到群臣的哭喊,也跟着哭得肝肠寸断。她一边哭,一边轻轻摇晃着怀中的婴儿,似在安抚,又似在宣泄内心的痛苦。婴儿似乎也感受到了这压抑悲伤的氛围,小嘴一撇,发出嘤嘤的哭声。整个大殿沉浸在一片悲痛的氛围之中,殿外的天色愈发暗沉,仿佛也在为逝去的陛下默哀。
洛太妃身边的宫女们神色紧张,小心翼翼地侍奉着,不敢发出一丝声响,生怕惊扰到洛太妃。而那些朝臣们,有的低头掩面而泣,有的则偷偷打量着洛太妃和怀中的婴儿,心中各怀心思。不知过了多久,洛太妃渐渐止住了哭声,她抬起红肿的双眼,目光缓缓扫过跪在地上的群臣,那眼神中带着一丝威严,又似隐藏着某种不可言说的深意……
谢玮瞧着这哭丧的氛围也差不多了,抬手一抹脸上的眼泪,缓缓站起身来。
谢玮神色庄重,目光扫过众人,朗声道:“国不可一日无主。陛下虽已归天,却为我们留下了初生的皇子。臣以为,皇子需即刻登基,方能稳定朝堂和民心。”
此言一出,群臣反应各异,有的当即附和点头,似乎觉得谢玮所言极是;而有的则默不作声,神色中带着几分犹豫与思量。
这时,一位白发白须的老臣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扶着地板,艰难地起身。老臣声音略带颤抖,满是忧虑:“太后慎重啊!皇子方才出生,就登基为帝,怕诸侯不从,四海大乱啊。”
谢玮眉头一皱,不假思索地反驳道:“我朝幼子登基已是惯例,太祖皇帝七岁登基,先帝八岁登基,都由太后临朝理政!为何今日不可以?”
这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老臣顿时被噎住,一时语塞,不知如何作答。
就在这略显僵持的时刻,夏宁瞧见群臣皆静默不语,也伸手扶着地板,慢慢站了起来。夏宁目光平静,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大殿内的气氛愈发凝重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夏宁,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语。
夏宁面色严肃,朗声道:“此言差矣。先帝八岁登基,实乃权宜之策,当时李氏一族把揽朝政,倘若他不登基,贞元必落入李皇后之手。而今没有当年的危急,为何我们不能从宗族中,选一位年纪正好的男子,继任天子位呢?”话语掷地有声,在大殿内回响。
洛太妃听闻,不禁微微蹙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谢玮则冷冷一笑,讥讽道:“先帝尸骨未寒,幼子尚在殿内嚎哭,夏侍中就迫不及待想要拥立新主了?”言语间满是指责之意。
夏宁赶忙辩解:“臣仅为社稷着想,绝无私心。”一脸诚恳,试图打消众人疑虑。
谢玮毫不留情地回应:“无须对我解释,对太妃说。”目光紧紧盯着夏宁。
夏宁对洛太妃本就心存畏惧,此刻被谢玮这般一激,一时语塞,只能愤愤地盯着谢玮,却不再言语。
洛太妃嘴角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缓缓抱着皇孙起身。她目光从容,扫视一圈群臣,而后语气沉稳地说道:“既你们都无异议了,就去准备登基大典吧。”说罢,抱着皇孙转身,仪态端庄地往内殿走去。众臣面面相觑,有无奈者,有沉思者,各自怀着不同的心思,在宫女太监的引领下,慢慢退出了大殿。此时,殿外天色已渐渐暗下来,余晖透过窗棂洒在地上,映出斑驳光影,仿佛预示着这风云变幻的局势即将进入新的阶段。
洛太妃紧紧抱着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婴儿,面色冷峻地走在宫中的回廊上,脚下的石板路在她沉稳的步伐下发出轻微声响。谢玮与一众侍卫神色肃穆,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洛太妃微微皱眉,低声说道:“夏家人反对,让哀家很不安。”声音中透着一丝忧虑。
谢玮赶忙赔上笑脸,轻声安抚:“登基后,万事落定,就算夏氏带着一众望族反对,也无用了。”眼神中透着自信。
洛太妃轻轻叹了口气,看着怀中的孩子,无奈道:“这个孩子终归是女孩,瞒得了一时,瞒不住一世。”
谢玮听闻,低头思索了片刻。
随后,谢玮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孝懿王谢思骏有个儿子,叫谢湛,四岁。”
洛太妃微微一惊,转头看了一眼谢玮,眼中满是诧异。
谢玮接着说道:“明日臣将他带入宫中,太后先立公主。过两日昭告天下,自己被胡妃欺瞒,并不知此事。”
洛太妃眉头微皱:“胡妃早死了。”
谢玮嘴角上扬,成竹在胸:“宫外人不知啊。太后下旨赐死胡妃,废掉公主,立谢湛为帝。如此,便可向朝臣和谢氏皇族交待。”
洛太妃陷入了沉思,目光落在远处宫墙,似乎在权衡利弊。良久,她缓缓开口:“如此荒谬做法,朝中老臣怕不会信。”语气中带着一丝犹豫。
谢玮上前一步,拱手道:“太后,事出紧急,这也是权宜之计。只要操作得当,再许以老臣们一些好处,想来他们也不敢多言。”眼神坚定地看着洛太妃,试图说服她。
洛太妃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也罢,就按你说的办。但此事需万分谨慎,绝不能出半点差错。”说罢,抱紧了怀中的婴儿,加快了脚步,谢玮与侍卫们赶忙跟上,一行人的身影在宫墙的阴影中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