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俟允禾察觉到夏隐川的频频回望,心中暗叫不好,生怕他的举动引起殿内那女人的警觉。她不动声色地迅速抬手,动作看似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轻轻将夏隐川的头扭了过来,目光中透着严肃与警告,低声说道:“走,不要回头。”
夏隐川只觉得师傅的手劲虽不大,却仿佛带着一股无形的威严,令他心中猛地一震。他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从师傅那严肃的神情中,他感受到了事态的严重性。虽然满心都是疑问,双脚却不由自主地跟着万俟允禾向外走去。
此刻,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两人身上,却并未驱散夏隐川心中的阴霾。他偷偷抬眼打量师傅,只见万俟允禾面色凝重,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紧紧抿着的嘴唇显示出她此刻的专注与紧张。夏隐川心中愈发好奇,那个正在剃度的女人究竟是什么来历?为何师傅和师兄都如此警惕?
每迈出一步,夏隐川都觉得像是踩在自己的心跳上,忐忑不安。他努力压抑着内心想要再次回头的冲动,可思绪却始终停留在大殿内的那个神秘女人身上。他在心中不断猜测着各种可能性,脚步也变得有些沉重,仿佛每一步都要承载着这突如其来的疑惑与不安。而万俟允禾则目不斜视,步伐坚定,心中暗自思索着如何应对接下来可能出现的状况,同时祈祷着安之那边不要出什么岔子。
大殿内,香烟袅袅,静谧得只听得见主持剃度时轻微的“簌簌”声。那女人听到万俟允禾的声音,原本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静静地看着万俟允禾的背影,那背影带走了夏隐川,像是带走了某种她无法言说的秘密。
安之面色冷峻,如同冬日里的寒冰,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大步步入大殿。他走到南方主持面前,双手合十,微微躬身,礼数周全却又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强硬。
安之目光如炬,直视着南方主持,语气沉稳却暗藏锋芒:“师太,我要和这位……问几句话。”他刻意停顿,目光斜向那女人,眼神里满是审视。南方主持微微一怔,抬眼看向安之,又看了看那女人,心中闪过一丝疑惑,但见安之神情严肃,不似玩笑,便微微点头,轻叹了口气道:“阿弥陀佛,施主请便。”
那女人心中一紧,面上却佯装镇定,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目光坦然地迎上安之的视线。安之心中冷笑,这个女人,从刚才万俟允禾的反应来看,绝非善类。他暗自思量着如何从她口中套出有用的信息,同时警惕着她可能的任何举动。大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仿佛有一股无形的暗流在三人之间涌动。窗外,一只飞鸟掠过,扑腾着翅膀打破了短暂的宁静,却也让这压抑的氛围愈发浓重。
小尼姑听闻安之的话,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惊讶之色,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这怎么行——”声音尖锐,在这静谧的大殿内显得格外突兀。她满心不解,这剃度仪式正在进行,怎能随意打断询问外人,更何况这女人身份不明,此举实在不合规矩。
南方主持见此情形,心中隐隐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妥。她目光在安之与那自称云姝的女人身上来回扫视,眉头微微皱起。但见安之神情严肃,不像是无端生事之人,略一思忖,便抬手拦住了小尼姑,轻轻摇了摇头。
南方主持看向安之,双手合十,微微躬身,轻声说道:“好。”话语简洁,却带着几分无奈与默许。说罢,她缓缓将手中的剃刀轻轻放到了托盘里,而后伸出手,轻轻推了一把身旁的小尼姑,目光示意她跟着自己离开。
就在此时,一直静静坐着的云姝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请将剃刀留下。”小尼姑被这突如其来的要求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看向南方主持。南方主持微微点头,小尼姑虽满心不情愿,却也不敢辩驳,只得咬了咬嘴唇,将木盘留在原地,脚步匆匆地跟着南方主持离开。
安之看着这一幕,心中暗自警惕,目光紧紧锁住云姝,试图从她的一举一动中找出破绽。云姝则神色平静,缓缓伸手拿起托盘里的剃刀,在手中轻轻转动,刀刃折射出的寒光映在她脸上,让她的表情显得有些阴晴不定。大殿内气氛愈发凝重,一场无形的交锋似乎即将拉开帷幕。
被削发的女人,也就是云姝,自始至终安静地坐在那里,宛如一尊雕像,面对安之的审视,她竟无丝毫动容。安之半蹲下身子,目光如炬,紧紧盯着云姝的脸。那张脸格外阴柔,白皙的肌肤仿佛能透光,而一道明显的伤痕斜斜划过脸颊,本应是瑕疵,此刻却奇妙地平衡了那过度的阴柔感,反倒让人看过一眼便难以忘却。
安之刚要张口问话,云姝却先一步开了口,声音轻柔,仿若呢喃:“拿起剃刀。”安之愣了一下,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却完全没弄懂她的意图。就在他迟疑之际,云姝突然出手,动作快如闪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剃刀拿起。可安之还未做出反应,在云姝攥住他手腕的那一瞬,却出人意料地把剃刀塞给了他。与此同时,云姝冷声低语:“制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