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玄,把你记下的那段序列交出来,留你全尸。”
九霄巡天府执事悬在阵眼正上方,手里托着一面刻满符箓的金盘。金盘转得很慢,声音刺耳。
“呸。”谢玄抬袖子抹了把下巴上的血,往脚下吐了口唾沫。他脚下是一块浮空青石,裂纹已经爬到边缘,再退半步,就是界外虚空。
三十六名金甲神卫悬停在半空,金戈交错,把两个人围在正中间。
“序列没了。”谢玄说,“三天前就烧了,灰都让风刮跑了。你让老子从哪儿给你变一段出来?”
那段序列是他自己记下来的,记录的是仙界一段秘事。
仙界拿外头的小世界当锚,不停的往里探,然后再往外抽。他看过一遍那卷星轨图,记住了星轨图的九个印,中间缺了三个,然后他把阵图点着了。
九霄巡天府的人翻遍他走过的山道,只捡到一把带糊味的灰。
“私拆巡天仙晷,窥探上界之秘,按律当抽魂炼魄。”执事的指尖压在金盘中枢上,“交出来,留你全尸。”
谢玄抬头,看了看头顶密密麻麻的金色阵线,“巡天府这几年招人,门槛降到狗身上了?就这套残缺的锁妖阵,也想困住我?”
执事脸色沉下来,手掌往金盘上重重一按。
“起阵,绞杀。”
三十六名神卫齐声暴喝,金戈同时向前刺出。
金色的阵纹从虚空里交织成网,当头压下来。空气被挤得爆响一声,谢玄脚下的青石当场碎成粉。
他身子晃了一下。
经脉干瘪,骨头缝里全是撕扯的疼。仙元在这三天里早耗空了,但他站得很稳,眼睛死死盯着阵法右侧那道运转迟滞的青金色流光。
“梦月,巽三位,坎七位。”他开口,声音沙哑,语速很快,“把你手里那根定风桩拔了。”
站在他身后半步的白衣女子没有迟疑,她袖中滑出一柄银簪,反手扎进脚下仅存的一方阵石。
“拔了。”梦月脸色惨白,银发散乱地贴在颊边,嘴角挂着干涸的血痕。
“找死!”执事怒喝。
金盘光芒大盛,三十六道金色枪芒撕裂空气,直奔两人胸口。
“死的是你们。”
谢玄没有退,迎着枪芒跨出一步。他抬起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没调动半分仙元,只用指尖残存的一点力气,点在自己身前三寸的虚空上。
那处虚空看着什么都没有,正是锁妖阵三道气流的交汇点。
原本顺畅运转的金光骤然一滞。
执事手里的金盘剧烈震动,表面符文寸寸爆裂。
“怎么回事?阵枢怎么倒转了?!”他双手死死按住金盘,掌心被爆开的阵力炸得血肉模糊。
“三元合一的时候,生门和死门不能重叠都不知道吗?”
谢玄指尖发力,顺着阵纹往回一划,“你这阵咋画的?连灵脉往哪边流都没搞明白,就敢拿出来锁人。我当年带的杂役弟子,画得都比这个周正。”
金色的阵网没有落下来。
它逆向倒卷,顺着三十六名神卫的金戈反噬回去。
惨叫声连成一片。
最前面八名神卫胸口的甲胄当场炸开,人被阵力掀飞,撞在界壁边缘,让罡风撕成碎肉。剩下的阵型大乱,口喷鲜血,倒栽下去。
锁妖大阵成了绞肉机,绞的是布阵的人。
执事披头散发退出数十丈,手里只剩半面断裂的金盘。
“你……你早就算计好了?!”他死死盯着谢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