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合拢之前,她听见身后传来梁颂庭低低的一声嗤笑。
“砰。”
门关严了。
她抬手抓了抓头发,转身往客厅走。
走到沙发旁,随手把怀里的课本扔在茶几上,整个人跟着陷进柔软的沙发里。
真是够了。
一件事还没处理完,另一件事就像鬼一样跟上来。
她仰头靠着沙发,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忽然想起什么,伸手摸过放在一旁的手机,翻出通讯录,找到俞叙川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通。
“安安,怎么了?”
男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隐约有翻动文件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还在忙。
岑舒安没有寒暄,甚至连语气都懒得调整,开口便道:“梁颂庭来了。”
电话那头骤然安静下来。
俞叙川原本翻动文件的手停住,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过了几秒,他才重新开口,声音明显沉了下来。
“他现在在哪儿?”
“我公寓门口。”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俞叙川将手里的文件合上,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语气比刚才严肃了许多:“注意安全,我马上就到。”
岑舒安听见电话那头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随后便直接挂断了电话,将手机随手扔在沙发上。
她并不是害怕梁颂庭,只是实在没有心情再跟他纠缠。
岑舒安撑着沙发扶手坐起来,赤着脚走到玄关,先是透过猫眼看了一眼,随后又打开了门口的监控画面。
屏幕里,走廊的灯光亮着。
梁颂庭还站在原来的位置,身形颀长,深灰色衬衫的袖口挽至小臂,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他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微微低着头看手机,偶尔抬眼朝她这边看一眼。
隔壁的门已经关上了,柏旻之似乎也没有再出来。
岑舒安盯着监控看了片刻,面无表情地关掉画面。
有完没完。
她烦躁地揉了揉眉心,转身回到客厅。
说到底,梁颂庭的事情跟她有什么关系?
当初两家有婚约,周迟姗是周家认定的联姻对象,梁颂庭自己又不是不知道。既然不愿意接受这桩婚事,那就应该在事情发生之前把自己的态度和立场处理清楚,而不是等到事情闹得一团糟,再让她莫名其妙地卷进去。
不管是原着里那些莫名其妙的剧情设定,还是梁颂庭自己对周家婚约的处理方式,都不应该由她来负责。
她又不是救世主。
凭什么所有人的麻烦最后都要落到她头上?
岑舒安越想越觉得荒唐,抬手将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拿起手机重新走回沙发。
屏幕上恰好跳出一条新消息。
是安莉发来的。
【岑小姐,我们找到了一段相关记录。】
紧接着,下面还有一条。
【我正在核对其中几个人员的信息。】
岑舒安垂下眼,指尖停在屏幕上。
这些事情就像一团被人故意缠在一起的线,越想理清楚,越容易牵扯出新的东西。
岑舒安盯着聊天框,忽然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应该那么轻易相信它。
现在倒好,系统不在,剧情真假不明。
她到底招谁惹谁了?
岑舒安把手机往旁边一放,整个人往沙发里缩了缩,伸手扯过一个抱枕抱在怀里。
她身上还穿着下午出门时的衣服,浅色针织衫被她折腾得有些皱,长发散在肩头,几缕发丝垂下来,蹭得脸颊有些痒。
她抬手将头发拨开,侧过身,把脸埋进抱枕里。
“烦死了……”
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无处发泄的委屈。
岑舒安闭上眼睛,心里默默祈祷。
这些鬼事情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
最好明天一觉醒来,谁都别来烦她。
她真的受够了。
岑舒安靠在沙发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她睡得不太踏实,眉头时不时轻轻蹙一下,怀里那只抱枕被她搂得变了形,脸埋进去大半,只露出小半张白净的脸。
几缕碎发从鬓角滑下来,贴在脸颊边。
公寓里很安静,客厅只开着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灯光落在沙发边缘。
她身上盖着一条柔软的薄毯,脑袋偏向一侧,长发散在抱枕上,几缕发丝贴着脸颊,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茶几上还放着她刚才随手搁下的手机,屏幕早已暗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岑舒安迷迷糊糊地动了一下,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睛。
她刚睡醒,脑子还有些迟钝,视线在客厅里停留了几秒,才发现自己身侧坐着一个人。
俞叙川穿着一件深色衬衫,袖口整齐地挽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清瘦的腕骨。
他微微低着头,手里拿着电脑,屏幕上开着会议界面,耳边戴着一只蓝牙耳机。
男人侧脸线条清晰,眉眼低垂,神情专注,偶尔抬手翻动一下桌上的文件,听见对面的人说话,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回应。
岑舒安眨了眨眼睛,盯着他看了片刻。
她伸手揉了揉眼睛,另一只手撑着沙发坐起来,身上的薄毯顺着肩膀滑落,堆在腰间,抬手把有些凌乱的长发拨到身后,整个人还带着刚睡醒的懵然。
俞叙川似乎察觉到了动静,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抬手示意会议另一端的人继续,随后又低头听了一会儿。
岑舒安没有出声,抱着毯子坐在他旁边,眼睛半睁半闭地看着电脑屏幕,听着里面传来的声音,没一会儿又开始犯困。
直到会议结束,俞叙川才合上电脑,将它放到面前的茶几上。
他转过身,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掌心从她柔软的发顶轻轻抚过,声音放得很低:“醒了?”
岑舒安点点头,脑袋顺着他的手掌蹭了一下,没说话。
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
俞叙川收回手,起身朝玄关走去。
门外站着的是他的秘书,手里提着几只餐盒和保温袋。
看见俞叙川出来,对方立刻将东西递了过去,简单交代了几句。
俞叙川接过晚餐,淡淡点了下头,示意他可以离开,随后关上门,提着东西进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