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头瞪他。
这个姿势太近了,近到她的耳尖蹭着他的嘴角,近到她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他胸腔起伏的节奏。
她在他怀里挣得像一只炸毛的猫,手肘往后杵他肋骨,后脑勺撞他下巴,腿在他腿间乱蹬,但他手臂扣得死紧,她挣了半天,他纹丝不动,她反而把自己挣出了一身薄汗。
俞叙川你有病……
她骂不动了,声音哑下来,带着鼻音。
他低头看她。
她的耳尖红透了,后颈那一截皮肤在灯光下泛着薄薄一层粉色。
她在他怀里喘着气,呼吸急促,后背贴着他胸口,他能感觉到她的心跳隔着裙布传过来。
谁让你去的?
俞叙川开口,声音贴着她耳廓落下来,低低的,带着一点沙哑。
穿成这样去酒店,没有一点安全意识?
她没说话。
岑舒安在他怀里不动了,只是低着头,下巴快抵到胸口。
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僵直慢慢变软了一点,像绷紧的弦松了一度。
他环在她腰上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一点,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说:下次还去不去。
……不去。
真的?
她沉默了一下,然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管我。
俞叙川手臂收紧,她了一声。
疼……
他松开了一点,但没放开。
她就这么坐在他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口,后脑勺靠在他肩窝里。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她还没平复的呼吸,一下一下的,带着鼻腔里残留的潮气。
她的眼眶还是热的,但没有哭出来。
她忍住了,把那股酸意往回咽:混蛋。
俞叙川没有反驳。
他的手臂依然环在她腰上,拇指沿着她裙子腰线那一块布料来回蹭了一下,很轻,像安抚一只终于不再乱动的猫。
然后俞叙川慢慢松开了手,她从怀里滑出来,赤脚踩在地板上,头也不回地走到距离他最远的地方坐下,缩着身体恶狠狠的盯着他,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没干的泪。
“你滚。”岑舒安朝他喊。
半夜。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
岑舒安的呼吸变成长而均匀的节奏,被子半搭在腰上,吊带裙的裙摆卷到大腿根,一条腿伸在外面,脚趾在月光里微微蜷着。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俞叙川站在门外。
走廊的光在他身后切出一道窄窄的轮廓,他穿着灰色的睡衣,领口敞到了第三颗扣子,露出锁骨的线条。
他站在那里看了她很久,呼吸放得极轻。
然后俞叙川走了进来,把门带上了。
脚步声被地毯吞没。
他走到床边,低头看她。
她睡着的时候真的不设防。
白天那些张牙舞爪的尖锐全部收起来了,眉毛舒展,嘴角放松,唇珠在月光里泛着一层极淡的水光。
他看着她微微张开的那道唇缝,里面能看见一点牙齿的白,和舌尖若隐若现的、湿润的粉。
他看了很久。
然后俯身,半跪在床边看着岑舒安。
月色里她的颈侧有一道淡淡的痕迹。
一小片椭圆形的红,叠在另一道更浅的印子上。
像被人含过、吸过,皮肤表层下的毛细血管微微绽开,泛着那种被反复碾过的粉。
他盯着那道齿印看的时候,拇指按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