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
青云宗山下的小镇,一家不起眼的酒馆里。
周远山坐在角落的位子上,面前摆着两碟小菜,一壶酒。
酒已经喝了半壶,他的脸微微泛红,眼睛眯着,看起来很是享受。
周围的酒客三三两两,没人认出这个邋遢的老头就是青云宗的长老。
他就喜欢这样,没人认识,没人打扰,一个人喝喝酒,发发呆,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他正端起酒杯往嘴边送,忽然感觉到一阵风从门口卷进来。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从旁边伸过来,一把夺走了他手里的酒杯。
周远山的手僵在半空中,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定住了。
他慢慢转过头,对上一双带着薄怒的眼睛。
洛云清站在他面前,一手叉腰,一手拿着从他手里夺过来的酒杯,脸微微红着,不知是气的还是赶路赶的。
“师兄!”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你又来山下喝酒了!一天没事干吗?”
周远山缩了缩脖子,看清来人是洛云清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
“师妹啊。”
他拍了拍胸口,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你怎么又这么突然?吓死我了,我以为是谁呢。”
“还能是谁?”
洛云清把酒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响。
“整个青云宗,除了你还有谁整天往山下跑?”
周远山嘿嘿笑了两声,也不恼,反而往旁边挪了挪,空出一个位置来。
“来都来了,要不要坐下来一起喝一杯?
这家的桂花酿不错,甜而不腻,后劲也足。”
“我才不喝。”
洛云清嘴上说着不喝,人却在他旁边坐了下来,“整天没个正形,像什么样子?”
周远山也不在意她的态度,自顾自地重新拿了一个杯子,倒上酒,慢慢抿了一口。
他咂了咂嘴,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街景。
“我现在也没什么事,反正都是躺着玩。
掌门也不给我派事,乐得清闲。”
他的语气懒洋洋的,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洒脱。
洛云清看着他这副样子,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了。
“你还忘不掉吗?”
周远山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这都多少年了。”
洛云清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她有可能……都死了。她还活着,早就会来看你了。
你就……忘了她吧。”
酒馆里的喧闹声好像忽然远了一些。
周远山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着酒杯,目光落在杯中的酒液上,一动不动。
过了好几秒,他才把酒杯送到嘴边,仰头,一大口,又一大口,像是要把什么话和着酒一起咽下去。
大半杯酒一口气喝完,他放下酒杯,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大大咧咧的,没心没肺的。
“说什么呢。”
他的声音有些含糊,清了清嗓子才恢复正常,“都是多少年前的旧事了,提它做什么。”
他拿起酒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动作很大,洒了几滴在桌上。
“行了行了。”
他抬起头看着洛云清,笑嘻嘻的,眼睛却不像在笑,“师妹,你来做什么?不会专门下山来抓我喝酒的吧?”
洛云清看着他这副强撑的样子,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继续那个话题。
“我这几天不在宗门。”
她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今天回来的时候,在路上遇见了林儿。”
“哦?”
周远山挑了挑眉,“那小子没偷懒吧?”
“他还带了一个女孩。”
洛云清没有接他的话,目光定定地看着他,“师兄,那个女孩是北域顾家的吧?”
周远山喝酒的动作慢了下来。
“你怎么突然收她为徒了?”
洛云清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质疑,“你不是跟顾家他们……闹掰了吗?”
周远山放下酒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哪有闹掰。”
他语气随意:“只是以前闹了一些不愉快,现在重归于好了。
都是过去的事了,人家主动找上门来,我总不能把人往外推吧。”
“至于收她当徒弟……”
他顿了顿,“也还是随口一提罢了。”
洛云清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似乎在判断他说的是不是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