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自信的笑声还没在闷热的夜风里散尽。
天上那片光影突然像煮沸的开水一样,剧烈地翻滚起来。
这面巨大的金光屏幕不止挂在应天府的头上。
同一时刻,被这神迹撕裂天空的,还有无数个平行的时空。
大秦位面,咸阳宫。
一股带着深秋寒意的穿堂风,猛地灌进空旷的大殿。
青铜油灯的火苗疯狂摇晃。
灯油烧焦的刺鼻糊味呛得人直打喷嚏。
沉重的楠木案几后头。
嬴政手里那卷沉甸甸的竹简“啪”地砸在青石板上。
竹片散架,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他猛地站起身。
宽大的黑色玄鸟袍袖带,一下子掀翻了手边的朱砂砚台。
鲜红的墨汁顺着案几边缘滴答往下淌,黏糊糊的像血。
“赵高!外面……外面是何物作祟!”
嬴政的声音带着常年发号施令的沙哑。
他手指习惯性地用力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这偏头痛的老毛病一受惊就犯,疼得他眼底直冒血丝。
阶下趴着一团瑟瑟发抖的黑影。
赵高连滚带爬地凑过来。
脑门在坚硬的石砖上磕得梆梆响,沾了一层灰土。
“陛、陛下!奴婢该死!外头天上……天上破了个大窟窿!”
他结巴得舌头都快打成了死结,嗓音尖锐得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像是长出了带金光的字,说什么……盘点隐藏的大帝!”
嬴政冷哼了一声。
他松开揉眉心的手指,大步走到高高的殿门前。
仰着脖子死死盯着半空,下颚线绷得死紧。
隐藏大帝?
大秦的天下只有他一个始皇帝,哪跑出来的隐藏?
“莫不是六国那些没死绝的余孽,找人弄的障眼法?”
他磨了磨后槽牙,从鼻腔里喷出一股带着杀意的冷气。
“传朕旨意!让黑冰台去查!”
嬴政眯起狭长锐利的眸子,双手背在身后攥成拳头。
“要是真有这号人物,就给朕绑回来!”
“若是术士就关进丹房炼药,若是将才,就丢去北边修长城!”
视线跨越时空,大汉位面,未央宫。
浓烈的烤羊肉膻味混着烈酒的辣香,在偏殿里四处飘荡。
刘彻手里抓着一根啃了一半的肥羊腿。
他右腿架在矮榻的边缘,没个正形地上下抖动着。
满嘴都是反光的亮油。
殿外突然传来的巨响,震得他手里的羊腿差点飞出去。
“娘的,大晴天打哪门子闷雷?”
刘彻胡乱把手在明黄色的丝绸下摆上蹭了两下。
直接光着脚丫子就往殿外跑,脚底板踩在木地板上咚咚作响。
刚跨出门槛。
他就被天上那片刺眼的金幕给晃得闭上了眼,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旁边的卫青赶紧贴过来。
伸出宽大的手掌去挡主子眼前的强光。
手心全是滑腻的冷汗,卫青的呼吸粗重,胸口起伏得厉害。
“陛下当心!这异象透着邪乎,怕是有刺客趁乱生事。”
卫青的左手已经死死扣在了腰间长剑的吞口上。
金属摩擦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刘彻一把扒拉开卫青的胳膊。
他眯缝着眼,终于适应了那刺目的亮光。
死死盯着天上那一行大字,嘴里还嚼着一块没咽下去的羊筋。
“嘶……大帝?这名号听着比朕的脾气还大啊。”
他把嚼不烂的肉筋啐在地上,眼里闪过一抹贪婪的亮光。
“仲卿啊,你说这上头盘点的人,要是能拉拢过来……”
刘彻搓着手指上的羊油,咧开嘴笑出几分痞气。
“是不是就能帮朕带兵,把匈奴那帮王八羔子全撵到大漠吃沙子去?”
卫青嘴角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
他硬着头皮接话,声音压得很低。
“臣以为……这种天降的奇人未必肯屈居人下,咱们还是得防着点。”
刘彻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怕个鸟!只要长了张嘴,总得要钱要权要女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