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这暴脾气……”
萧砚揉着被摔疼的屁股,刚想破口大骂。
结果一抬头,愣住了。
这车厢外头看着像个粗糙的木笼子。
里头却铺满了厚厚的雪狐皮,踩上去软绵绵的。
中央的小泥炉里烧着上好的银骨炭,连点烟气都没有。
旁边的矮几上。
摆着刚烤好的羊腿、酱爆鸭,还有一壶冒着热气的竹叶青。
这哪里是囚车。
这简直是移动的豪华包厢。
车门被人从外面敲了敲。
红叶那死板的声音隔着木板传进来。
“主子有交代。”
“你这一路,渴了喝酒,饿了吃肉,冷了裹狐皮。”
“但敢踏出这车门半步。”
木板被刀鞘重重敲了一下。
“打断你的腿。”
马车开始剧烈颠簸起来,车轮碾压着官道的积雪,速度快得惊人。
萧砚靠在软垫上,看着那盘油汪汪的烤羊腿,一点胃口都没有。
完了。
这排场,这做派。
肯定是那个女魔头派人来抓他了。
他眼珠子一转。
抓起面前那个纯银的酒壶,在车门上邦邦敲了两下。
“哎!外面的红衣大妹子!”
萧砚捂着肚子,装出痛苦的表情,“我肚子疼,尿急!憋不住了,得下车方便一下!”
马车速度丝毫不减。
车窗外传来红叶冷冰冰的回应。
“车座底下有夜壶。金的。自己解决。”
萧砚被噎得翻了个白眼。
“不是,我这人认生!对着夜壶尿不出来,会憋坏身子的!”
外面没动静了。
过了半晌。
红叶的声音夹杂着风雪声飘进来。
“憋坏了也没事。主子说了,只要你这人还有一口气在,是个残废她也养着。”
萧砚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特么是什么虎狼之词?
那个女刺客到底受什么刺激了,大晚上的留金子跑路,白天又派人来强绑?
这看他的眼神和态度,明显不对劲啊!
他颓废地瘫倒在雪狐皮上。
摸着怀里那锭还没捂热的金元宝,欲哭无泪。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大黎皇宫里那些老头子好对付呢。
至少那帮人还要点脸面,这女人完全是个疯子。
马车一路狂奔。
连着跑了三天三夜,除了换马,连个歇脚的客栈都没停。
萧砚在车里吃喝拉撒全包了,骨头都快颠散架了。
第四天傍晚。
车轮碾压的触感变了。
不再是坑坑洼洼的泥土,而是平整坚硬的青石板路。
外面的喧闹声隔着车厢传进来。
叫卖声、马蹄声、巡逻士兵铠甲碰撞的摩擦声,交织在一起。
萧砚凑到窗户边,用指甲抠破了一点糊窗户的油纸。
眯着眼睛往外瞧。
街道宽阔得能并排跑开八辆马车。
两边的酒楼茶肆挂满了红灯笼,奢华程度甚至超过了大黎的朱雀大街。
马车没有停留,径直穿过闹市。
前方出现了一座巍峨耸立的城墙。
城门上镶嵌着巨大的铜钉,两队手持长戟的金甲武士分列两侧。
马车畅通无阻地驶入高大的拱门。
萧砚闻到了一股特殊的香味。
那是顶级龙涎香混着北地特有的冷松木的味道。
这种级别的香料,只有皇室才用得起。
他视线顺着缝隙往上抬。
一连串错落有致的红墙绿瓦、飞檐斗拱映入眼帘。
这建筑格局。
这种熟悉得让人反胃的压抑感。
皇宫。
这特么绝对是皇宫!
萧砚倒吸了一口凉气,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哆嗦着手,摸了摸下巴上的假胡子,心跳得像擂鼓。
那个浑身是毒、随手扔金子的女刺客。
根本不是什么江湖流寇。
“完了。”
萧砚颓废地松开抠窗户纸的手,一屁股瘫坐在金漆夜壶旁边。
他盯着车顶,生无可恋地扯着嘴角。
“这回真特么救了个大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