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里死一样的静。
刚才还哭天抢地的群臣,这会儿全缩成了鹌鹑。
姜清疏瘫在龙椅上,手指死死抠着金龙扶手。
指甲盖都翻了白,她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
“说话啊!”
她猛地抓起案几上的白玉镇纸,狠狠砸向大殿正中央。
“啪”的一声脆响,白玉碎成几十片,崩得到处都是。
“平时你们一个个不是挺能说的吗?弹劾这个、参奏那个,折子堆得比山还高!”
姜清疏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划过铁锅。
“现在平阳关破了,南蛮子的刀都快架到朕脖子上了!你们怎么成哑巴了!”
底下乌泱泱跪着一地绯色、紫色的官袍。
没人敢抬头。
连呼吸都压得极低,生怕喘气声大了惹来杀身之祸。
太师苏长渊跪在最前面。
这老狐狸把脑袋死死贴着冰冷的地砖,后背的朝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平时最喜欢拽文,张口闭口圣人云,此刻却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苏太师。”
姜清疏阴沉沉的目光落在他颤抖的脊背上,“你不是自诩国之柱石吗?这仗,该怎么打?”
苏长渊浑身一哆嗦,差点趴在地上。
“臣、臣老朽……不懂兵法啊。”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打颤,“这、这等军国大事,向来是……是……”
他卡壳了,那个名字就在嘴边,却怎么也不敢说出来。
“向来是什么?”
姜清疏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浓烈的讥讽。
“向来是萧砚一个人扛着,对吧?”
她猛地站起身,龙袍下摆扫过狼藉的案几。
“以前你们天天在朕耳边念叨,说他拥兵自重,说他独断专行!现在他走了,你们倒是一个个都成废物了!”
刑部尚书赵明空大着胆子抬起头。
这酸腐文人平日里最看不惯萧砚,觉得他一身铜臭味。
“陛下息怒啊!那南蛮子不过是乌合之众,咱们大黎……大黎还有禁军十万!”
他硬着头皮梗起脖子,“只要陛下下旨,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何愁……”
“拿什么赏!”
姜清疏一脚踹在龙案上,粗重地喘息着。
“户部尚书呢!滚出来告诉他,国库里还有多少银子!”
户部尚书顾泰连滚带爬地从人堆里挤出来。
他是顾子昂的亲爹,此刻那张肥脸上煞白煞白的,肥肉直哆嗦。
“回、回陛下的话。”
顾泰脑门上全是汗,滴在地砖上砸出几个水圈。
“国库……国库里,就剩下不到三十万两现银了。”
“多少?”
姜清疏怀疑自己听错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三十万两?你当朕是三岁小孩吗!”
她指着顾泰的鼻子破口大骂。
“上个月萧砚报上来的账目,明明还有八百万两存银!你这狗东西,是不是全贪了!”
“臣冤枉啊!”
顾泰吓得砰砰磕头,额头都磕破了,血顺着鼻梁往下流。
“陛下明鉴!那八百万两……是、是萧相私人开的万柳山庄,借给国库充门面的啊!”
顾泰哭丧着脸,声音抖得像风中的树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