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3年2月20日，里斯本海军船厂。

一号、二号船台同时开闸，海水灌入干船坞用了四十分钟。“巴西利亚”号防护巡洋舰和“特茹”号驱逐舰的船体第一次触水。

卡洛斯站在观礼台上，左边是海军大臣若泽·德·戈麦斯，右边是船厂总监若阿金·德·阿尔梅达。

阿姆斯特朗顾问团的威廉·怀特爵士也在场，他是专程从纽卡斯尔赶来的。

观礼台下方，船厂工人密密麻麻站满了干船坞两侧的通道，有人还穿着沾满铆钉烧痕的皮围裙。

“两艘同时下水，葡萄牙海军船厂上一次这么干是哪一年？”卡洛斯问戈麦斯。

“没有哪一年。”戈麦斯答道，“这个船厂从没有在同一天下过两艘军舰。”

“巴西利亚”号先出坞。它的外形比两年前铺龙骨时图纸上的侧视图更加清晰，两门二百零三毫米主炮的底座已经安装到位。

炮管还在阿姆斯特朗的埃尔斯维克工厂做最后校准，预计三月运到。

穹甲钢板是去年秋天从英国运来的那批一百零二毫米哈德菲尔德锰钢板，铆接工时比合同预估的多了一千二百小时，阿姆斯特朗为此给船厂额外补了三名铆工。

怀特站在码头边，用望远镜盯着船体看了很久。

他的观察角度和别人不一样。

他在看船壳铆钉的排列和间距。放下望远镜后他跟身边的阿姆斯特朗驻厂工程师说了一句话，声音压得很低，但阿尔梅达听见了。

“他说什么？”卡洛斯问。

“他说，铆钉间距比在泰恩河畔铺龙骨时放的样还要整齐。”阿尔梅达说，“这句话他去年没有说过。”

“特茹”号下水晚了四十分钟，这艘三百八十吨的小型驱逐舰滑入水面时溅起的水花比巡洋舰还大，船体轻，吃水只有三米出头，浮起来的速度快得让拖船来不及挂缆。

威廉·怀特把望远镜递给助手，转向卡洛斯。

“陛下，您的船厂工人的铆接质量已经达到了英国海军的验收标准。这可不是恭维，我在泰恩河畔已经看了二十年的船，铆钉的间距和锤击深度骗不了人。”

“谢谢。但国产化率呢？”

“装甲钢板和锅炉这两项仍然是进口的。”

怀特说，“装甲钢板来自谢菲尔德，锅炉钢管来自伯明翰。火炮方面，二百零三毫米主炮由阿姆斯特朗提供，一百二十毫米速射炮和七十六毫米炮的炮管材料也仍需从英国进口成品管坯，但炮架已经在里斯本铸造和加工。

铆钉、肋骨型材、甲板柚木、舵机和部分蒸汽管路是葡萄牙国产的。按吨位粗略计算，国产化率大约百分之三十五。”

“比去年这时候涨了。”

“涨了大约十二个百分点。”怀特说，“1892年初铺龙骨时，国产化率还在百分之二十三左右。”

戈麦斯翻开他的笔记本。

“‘巴西利亚’号接下来是舾装。

主炮安装、副炮安装、桅杆和烟囱吊装、锅炉点火调试、通海阀和排水系统测试。

威廉爵士给的舾装周期是四个月，七月可以出海试航。

‘特茹’号简单一些，舾装只需要三个月，因为它的主武器是鱼雷发射管和一门七十六毫米速射炮，没有装甲甲板，管路也比巡洋舰少三分之二。”

“鱼雷呢？”

“鱼雷是怀特黑德型，从英国进口。第一批十二枚已经在码头仓库里了，1892年怀特黑德在阜姆工厂的最新改进型，十八英寸口径，压缩空气动力，航速二十六点五节，射程八百码。

合同价每枚三百八十英镑，折合一千七百一十米尔雷斯。

加上发射管和压缩空气充气设备，鱼雷系统的总费用约六万米尔雷斯。”

“六万米尔雷斯，”卡洛斯重复了这个数字，“一艘‘特茹’号的总造价多少？”

戈麦斯翻了翻船厂决算表。“‘特茹’号合同总价二十六万米尔雷斯，折合约五万八千英镑。鱼雷武器系统另算，刚才报过了。

‘巴西利亚’号合同总价二百零五万米尔雷斯，折合约四十五万五千英镑，不含主炮和副炮。

全部三艘，加上还在船台上的‘复国者’号，总造价约五百一十万米尔雷斯，约合一百一十三万英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