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洛斯第二天早上继续翻阅年报。第五章之后的部分由阿尔梅达统一编排,涉及贸易、殖民地、外交、王室财产和五年计划启动任务清单。纸页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和表格,每一栏都跟前面几章的数据咬合着——财政赤字需要用贸易顺差或侨汇来弥补,殖民地驻军的编制人数直接影响王室财产局能从当地关税中截留多少比例来填补陆军部的日常经费缺口。
第六章是贸易与殖民地,由殖民部非洲司提供数据,费雷拉做了财政角度的补充。
“1889年葡萄牙贸易总额中,出口以农产品和殖民地商品为主。软木出口约值420万米尔雷斯,折合93,000英镑,占出口总额的18%。
葡萄酒出口约380万米尔雷斯,折合84,000英镑,占16%。殖民地商品——包括安哥拉的橡胶和象牙、莫桑比克的棉花和糖——合计出口约310万米尔雷斯,折合69,000英镑,占13%。
其余为少量铜矿石、盐渍鱼和软木制品。进口方面,工业制成品是最大宗。英国棉纺织品约350万米尔雷斯,德国钢铁制品约280万米尔雷斯,威尔士煤炭约200万米尔雷斯,这三项加起来就占了总进口额的四成以上。
贸易逆差常年保持在45万到55万米尔雷斯之间,折合约10万到12万英镑。逆差的弥补主要靠英国资本市场的贷款和巴西侨汇。殖民地经济贡献方面,安哥拉的橡胶出口在十九世纪八十年代翻了三倍——从1880年的约480吨增长到1889年的约1,400吨,但价格波动在6到18米尔雷斯每吨之间,严重依赖国际橡胶市场的行情。
莫桑比克象牙出口每年约能提供占到殖民地税收将近一半的收入,其余主要来自棉花种植园的人头税。葡属印度主要出口香料和椰干,年出口额约18万米尔雷斯,折合约4,000英镑。澳门以转口贸易为主,将中国茶叶和丝绸转销至东南亚和欧洲,年贸易额约25万米尔雷斯,折合约5,500英镑。”
卡洛斯在这一段旁边批了几个字:比属刚果的橡胶采收量也在同步扩张,安哥拉的野生产量将来会被人工橡胶种植园取代——应该放在第二个五年计划考虑。
第七章是外交关系评估。这一章没有表格,全部由阿尔梅达根据平托从伦敦发回的电报和霍尔施泰因的照会整理成文字。
“1889年帝国面临的最重大的外交事件是英国在非洲的最后通牒和要求葡萄牙撤回希雷高地驻军的照会。王室已通过撤回驻军和松口愿意重新划定非洲内陆边界,与索尔兹伯里内阁达成非正式妥协。
英国驻葡大使口头承诺南大西洋分舰队不干涉巴西远征。远征舰队出发后,索尔兹伯里内阁是否会承受不住自由党议会批评的压力改变承诺仍有变数。
德意志帝国已同意派遣三艘巡洋舰组成‘信天翁分舰队’,以远洋训练巡航的名义进入南大西洋。法国政府已正式照会表示将在巴西问题上保持中立。美利坚合众国已于1889年12月承认巴西共和国为合法政府,是目前唯一对巴西共和国给予正式外交承认的西方大国。
意大利和荷兰均未就巴西问题表态,但两国银行界对巴西帝国债务的担忧可能促使其在后续阶段向帝国靠拢。西班牙王国与葡萄牙保持正常邦交,卡洛斯一世已在巴西远征筹备期间致函马德里,向摄政王后表明双方在伊比利亚半岛的安全合作不受南大西洋局势影响。”
卡洛斯在这一段末尾加了一行小字:西班牙的伊比利亚半岛安全合作——需要具体机制,不能只靠一封信。1891年财政稳定以后,让外交部拟一份双边防务磋商的初步方案。
第八章是王室财产收支。这一章由费雷拉亲自编写,数据来源是里斯本皇家银行的对账单和阿尔梅达的财产局筹备登记簿。
“1889年度王室财产总收入约为54,000米尔雷斯,折合约12,000英镑。其中王室地产租金收入约36,000米尔雷斯——主要来自里斯本城内的几处出租物业和杜罗河谷的王室葡萄园。
殖民地特许费收入约12,000米尔雷斯——来自安哥拉橡胶收购商支付的特许经营权年费。杂项收入约6,000米尔雷斯。年度王室支出约48,000米尔雷斯,其中王宫日常开销约18,000米尔雷斯,王室成员津贴约12,000米尔雷斯,慈善捐赠和教堂资助约8,000米尔雷斯,其余为差旅和杂项。
在远征巴西的筹备过程中,王室金库独立于政府财政支出,额外承担了远征军的部分弹药采购和煤炭囤储费用,这一部分由巴林银行贷款预先垫付,将在巴西收复后用王室财产局在当地的资产收益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