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丫鬟撒谎!”苏清月不死心,“我只打了那丫鬟一下,林清懿竟然命人,将我险些打至毁容!”
“天呐,这县主是镇北侯那个外室?”
“她是……自称县主?”
“林御史家才不是软柿子,这蠢女人脑子有疾吧!”
“我就说,林家小姐身份贵重,怎的会对一名县主下此毒手,果然另有隐情!”
“难保不是林家小姐不是借题发挥,以泄私愤。”
众说纷纭之下,林清懿缓缓上前,姿态端方的行了一礼。
“诸位,《冀鲁春秋》中有言,‘灯不拨不亮,理不辨不明’,而今我既与归化县主各执一词,听的人云雾难辨,不如好好辨一辨这个理。”
她头戴帷帽,身量纤纤,亦然清傲,依旧如冰壶出月般清雅绝尘。
“县主登楼之前,我与丫鬟三人正选定一玉料,县主张口就让我相让,丫鬟替我婉拒与你,可对。”
“话是这么说,但此玉料……”苏清月下意识就想辩驳,脑子飞快地转,“我也是瞧着此玉甚好,想为我儿做一附身符。”
“但也是好言请你相让,而你家丫鬟却牙锋齿利,咄咄逼人。”
林清懿轻笑:“唔,我竟不知,言辞讥讽,也叫好言相让?”
“是谁说,这玉佩你能夺走,”她指了指苏清月腰间佩戴的玉佩,又亮了亮手上的那块玉料,“这一枚,也是一样,就像你夺走镇北侯夫人一般。”
“是谁说,我命不好,能否顺利入主东宫还是未知之数,说不定还要出嫁个四五次;”
“是谁说,让我向你学习风月之术,学你如何拢住一名男子的心;”
“又是谁说,我如今未嫁入东宫,理应向你行礼问安。”
林清懿说一句‘是谁说’,就往苏清月的方向逼近一步。
不曾想,她看起来沉静温婉,身上的气势却如此之强,竟然逼得苏清月连连后退。
“以上我只当县主言行不当,事有针对乃人之常情。”林清懿突然话锋一转,变得语气愤然,“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妄议朝政,揣测君心,出言侮辱太子殿下!”
斗大的锅砸下来,苏清月快被吓懵了,连忙辩解。
“我什么时候妄议朝政,揣测君心,还……还侮辱太子殿下了。”
她声音越来越小,气虚足以代表心虚。
“若非县主暗讽殿下软弱无能,不及镇北侯威武。”林清懿气愤地甩了甩袖子,“真真是可忍孰不可忍!”
“即便如此,若非县主先动手掌掴我家丫鬟,我也并无动手之意。”
林清懿语速适中,条理清晰,短短几句就令在场众人,分辨了前因后果。
“你撒谎!”苏清月心下已然慌乱,指着秋月,浑身微微颤栗,“明明是你这个丫鬟,讥讽我是个‘玩意儿’,是个‘乐子’,我才出手教训她的。”
“再者说,我乃当朝县主,她不过一卑贱奴婢,我有何打不得的?”
苏清月此时已然失了理智,她不明白,为何林清懿能如此冷静,竟丝毫不慌不乱。
一如,那日她拦轿之时。
她也是这般临危不乱,轻描淡写几句,就退了亲,第三日赐婚东宫的圣旨,就抵达了林府。
她不服,凭什么林清懿这么好命!
见苏清月面目狰狞的盯着林清懿,秋月一个箭步挡在自家小姐身前。
“归化县主,打狗还要看主人呢!奴婢却是卑贱,但也轮不到县主掌掴。”
秋月挺直脊骨,冷厉出声,“县主只说说你是‘玩意儿’,是‘乐子’,这难道不是你洋洋得意之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