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的声音不大，却让全场死寂。

就连互相撕咬的胡亥和赵高，都停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李安身上。

这个问题，不好答。

杀？太简单了。

对这两个毁掉了一个伟大帝国的人来说，魂飞魄散这种惩罚，太轻，也太便宜他们。

不杀？留着过年吗？

别说扶苏和在场的将领们，就是咸阳冥城里任何一个大秦英灵，都不会答应。

李安心念电转。

他的目标是什么？

第一，解恨。

必须让嬴政，让扶苏，让所有被他们害死的冤魂，吐出胸中那口恶气。

第二，立威。

要通过处置这二人，为新生的华夏冥朝，明正典刑，立下规矩。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榨干价值。

这两个人，一身罪孽，一身怨气，就这么打散了，纯属浪费。

必须废物利用。

一个完美的方案，瞬间在李安脑中成型。

一个既能解恨，又能立威，还能废物利用的方案。

他迎着万众瞩目，不紧不慢地走上前，先对嬴政躬身一礼。

然后，他才转向地上那两个还在喘着粗气的“罪人”。

“陛下问臣，臣不敢不答。”

李安的声音很平静，在殿前回荡。

“臣以为，无论是胡亥，还是赵高，其罪罄竹难书。”

“杀，是必然的。”

听到这话，扶苏和蒙恬等人神色稍缓。

“但是，”李安话锋一转，“如何杀，是一门学问。”

“在这冥界，简单的魂飞魄散，对他们而言，或许是一种解脱。”

“太便宜他们了。”

李安的目光扫过胡亥和赵高，那眼神，像在打量两件等待加工的原材料。

“臣以为，当审。”

“审？”嬴政眉毛一挑。

“没错。”李安点头，“公开审判！召集咸阳冥城所有臣民，将这二人的罪行，一条条，一桩桩，公之于众！”

“让他们，在所有被他们背叛、被他们残害的亡魂面前，亲口认罪！”

“让他们知道，自己毁掉的，究竟是什么！”

“最后，再让他们在万众唾弃和无尽悔恨中，灰飞烟灭！”

这番话，让在场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

杀人，还要诛心。

这比直接弄死他们，狠太多了！

王翦和蒙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难以抑制的快意。

对！就该这么办！

让他们死，都死不安生！

“好。”嬴政缓缓点头，显然对这个提议极为满意，“那依你之见，主审之人，该由谁来担任？”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所有人都看向李安，想听听他会推举谁。

是刚正不阿的王翦？还是与他们有切肤之痛的扶苏？

李安笑了笑。

他没说话，只是转过身，目光在人群中逡巡。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那个从始至终都缩在人群最后，拼命降低自己存在感的身影上。

前丞相，李斯。

李安伸出手，遥遥一指。

“臣以为，主审之人，非李斯李幕僚，莫属。”

话音落下，全场皆惊。

李斯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他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李安。

让我去审？

这……

李安仿佛没看到他那活见鬼的表情，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

“原因有三。”

“其一，论及大秦律法，无人比李斯幕僚更精通。由他主审，方能做到有法可依，有据可查，让这二人死得明明白白。”

“其二，沙丘宫之变，李斯幕僚是亲历者。这二人如何密谋，如何伪造诏书，细节只有他最清楚。由他来审，这二人连狡辩的机会都没有。”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