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生意,我自然是要插一脚的。”约翰身子微微前倾,眼底兴味盎然:“但凡你愿意下场投的买卖,就没有不挣钱的。”
说着他轻叩桌面,不解地问:“夏洛克,说实话,干嘛非要现货现款?咱们派驻半岛的不少英军将领,惯常都是压一拖货款,你何必非要现金交割,让自己现金流压得这么紧。”
伊莎贝拉叹了口气,无奈地解释:
“我这还不是怕给杰拉德(卡梅伦准将)惹麻烦,难保没有人不眼热他们兄弟俩的境遇,就算惹出风波,不伤根本,也影响晋升速度啊。我还盼着他能升个中将、上将呢。”
威廉可没那么好糊弄,瞧着伊莎贝拉明显话未说尽的模样,嗤笑一声:
“你老实说,这里面是不是还有别的缘故?现款现结,这么好的条件,怕不是因为你对货物的要求苛刻吧?”
伊莎贝拉瞪了威廉一眼,就知道这家伙的脑袋瓜太好用,真烦!
“对,你说的都对!现款现结,能吸引来真正拥有马海毛的贵族和商人!
我叮嘱杰拉德,每一批到货必须逐箱全开查验,绝不容许抽查敷衍。入库之后,全部交由他最亲信的士兵单独看守封存,杜绝中途被人调包、掺假的可能。”
说完她偏头看向一脸茫然的约翰,提醒道:
“西班牙本土出产的马海毛本就有限,可每年流入伦敦的数量却异常庞大。这里面大半,都是当地商人转手的土耳其货源,或是直接用普通绵羊毛以次充好、鱼目混珠。”
“约翰,你的货到以后,听我的,一样要严格检查!每年真货就没多少!”
约翰一愣,下意识反驳:
“可五十多年前,西班牙王室不是特意从土耳其引进安哥拉山羊,在本土驯养繁育了吗?按理说这么多年,早该形成稳定产出了。”
伊莎贝拉轻轻摇头,缓缓道出真相:
“这件事,杰拉德行事谨慎,在当地特意调查过,这也是我愿意和他合作的原因。”
“当年引种的确成功了一小批,羊群也确实在西班牙落地存活。但当地气候、山地草场并不适配安哥拉山羊的生长习性,几十年来始终无法大规模繁育,本土产量极低、少得可怜。”
约翰大惊失色,攥着酒杯沉吟片刻,他根据多年从事实务的经验,再联系市面上的情况很快得出结论:
“所以市面上打着‘西班牙马海毛’名头流通的大批货源,要么是普通羊毛掺假混纺,鱼目混珠;
就算是真货,绝大多数也都是从土耳其转运进地中海、再经西班牙商人转手贴牌,冒充本土出产。”
威廉瞧着表哥的模样,也喃喃接话道
“所以我们这些外人看着是西班牙好货,实则大半仍是土耳其货源。”
伊莎贝拉倒觉得这并算不得什么大事儿,调皮地用黑巧碰了碰两人的酒杯,总结道:
“哎呀,反正西班牙产的也好,土耳其产的也罢,只要是马海毛不就行了。约翰货物到港后,仔细查验不就好了。”
话音落下,约翰指尖摩挲着杯壁,神色微微踌躇,像是终于问出了心底藏了许久的顾虑:
“那照你这么说……我和塞拉菲娜的合作,还要继续吗?”
他难免迟疑。如今摸清了市面掺假、贴牌的乱象,又知晓真正的优质货源大多握在本土氏族手里,他一时拿不准了。
伊莎贝拉一愣,皱眉反驳道:“自然要继续合作。多一条货源,多一层人脉通路,从来都不是坏事。
塞拉菲娜手里握着极有价值的人脉,你自然要好好把握。”
她甚至探身凑近约翰几分,故作神秘地眨眨眼:“这样还可以对冲我们的风险,两条货源在手,可以避免我们被任意一方拿捏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