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四月的午后,阳光透过加德纳家客厅的落地窗,在羊毛地毯上织出暖融融的光斑。
伊莎贝拉坐在窗边的软椅上,乌木般浓密的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颈侧,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阳光落在她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脸颊上,衬得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愈发清亮。
这般黑发黑瞳的模样,在满是浅发碧眼的伦敦社交圈里,总让初见者想起童话里被月光亲吻过的白雪公主。
她握着绣花针的手没有一丝停滞,丝线轻轻穿过亚麻布,一朵朵立体的百合花跃然而生。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十八年,早已习惯用这种摄政时期的消遣打发时光。
若不是偶尔闪过的前世记忆,她几乎要以为自己本就该是这里的女儿。
“玛莎,把简上次留下的那盒薰衣草香皂收进衣帽间,等下次去朗伯恩时带给班纳特太太。”加德纳太太爽朗的声音从壁炉边传来。
她正低头整理着一叠绣好的亚麻手帕,语气里满是对丈夫外甥女的惦念。
伊莎贝拉抬眼笑了笑,刚要应声,门房老约翰的脚步声突然急促地在走廊里响起,还没等女仆去开门,他已经捧着一封火漆封口的信闯了进来:
“夫人,朗伯恩来的急信,说是班纳特小姐亲笔写的,让您务必立刻拆开。”
加德纳太太诧异地一愣,连忙放下手帕迎上去。她捏着火漆印,看清上面确实是“简·班纳特”的字迹时,脸上的笑容还没褪去,眉头紧蹙。
信纸抽出的瞬间,几行潦草的字迹率先撞进眼里,她只扫了三两句,原本红润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如纸,手里的信纸像断线的风筝般飘落在地毯。
加德纳太太嘴唇哆嗦,想要对伊莎贝拉说些什么,然而一个字也没能吐出,身体晃了晃,竟直直地往后倒去。
“母亲!”伊莎贝拉惊呼一声,手里的绣花绷子“哐当”掉落。
她几乎是踉跄着冲过去,伸手稳稳扶住加德纳太太的胳膊,另一只手快速掐住她的人中。
女仆玛莎也慌了神,连忙端来一杯温水,手忙脚乱地帮着顺气。
混乱中,伊莎贝拉的目光落在了地毯上那封散开的信上。
阳光刚好照在纸页上,黑色墨水写就的字迹刺得她眼睛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