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爷忽然开口:“清辞。”
沈清辞停住脚步。
“太后……太后为什么要这样?”沈老爷的声音又哑又抖,“她明明让我把玉牌给你,她明明让你去侯府取东西,她明明——”
“爹。”沈清辞打断他。
她没有回头。
“太后姓秦。”
“我娘姓秦。”
“我也姓秦。”
她转过身,看着沈老爷。
“秦氏的女儿,太后要护。”
“可太后护了十八年,护不住我娘,也护不住我。”
“所以她选了另一条路。”
沈老爷愣住。
“什么路?”
沈清辞没有回答。
她推开偏院的门,走了进去,关上门。
春桃跟进来,急得团团转。
“姑娘,皇后换了旨意,写的是您的名字,即日入宫谢恩——”
“我知道。”
“入了宫就出不来了!皇后要拿您——”
“我知道。”沈清辞坐下来,从袖中取出圣旨,重新展开。
她看着上面的字。
“贤淑知礼,柔嘉成性。”
她笑了一声。
那笑意冰冷彻骨。
“姐姐嫁进侯府,是明媒正娶的嫡妻。”
“我嫁进侯府,是皇后赐婚的‘恩典’。”
“一个冲喜,一个谢恩。”
“皇后把我送进侯府,是要我替姐姐收拾烂摊子,还是要我替赵氏抵罪?”
她将圣旨卷好,放在桌上。
“太后那句话,不是威胁。”她忽然开口。
春桃愣住:“姑娘说什么?”
“太后说‘秦氏的女儿,终究逃不过这个命’。”沈清辞一字一字,“不是威胁,是提醒。”
她站起来,从床板夹层里取出玉扣和玉牌,贴身藏好。
“太后要我自己选。”
“选什么?”
沈清辞走到窗前,推开破窗纸。
院中,日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积雪上,白晃晃的。
“选是认命,还是抗命。”
她转过身,看着春桃。
“备车。”
“姑娘去哪?”
“进宫。”
春桃脸色大变:“现在?圣旨说即日入宫谢恩,可您还没准备——”
“不准备。”沈清辞说,“我现在就去。”
“可皇后那边——”
“皇后要见我,太后也要见我。”沈清辞披上那件旧披风,“那就看看,谁先见到我。”
她推开偏院的门,快步往外走。
春桃追在后面:“姑娘,您一个人去?”
“你跟着。”
“可侯府那边——”
“先不入宫。”沈清辞脚步不停,“去永宁侯府。”
春桃愣住。
“侯府正堂匾额后面还有东西没取。”沈清辞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沈家正厅方向。
沈老爷还跪在那里,像一截枯木。
沈清辞收回目光。
“取了东西,再进宫。”
“秦氏的女儿,要认命。”
她跨出门槛,走进外面的日光里。
“也得我自己认。”